朱墙烬(7)
“小许,还是老样子。”周晚秋的声音带着熟稔。
“晚秋姐,这几日又练伤了?”被称作小许的青年眉头微蹙。
“不然呢?”
“小心些。”
“知道了。有酒吗?来两瓶。”
“少喝点,就一杯。”
“我连死都不怕,一杯哪够?”
“就一杯,不然没得喝。”
周晚秋撇撇嘴:“一杯就一杯。”
“明日有空吗?”许念州忽然问。
“没有,怎么了?”
“本想约你去云山竹园,看来是没机会了。”
“就我们俩?”
“嗯。”
周晚秋脸颊骤红,支吾道:“我…我先走了,再见。”
“慢点,门口滑。”许念州话音未落,便听“哎哟”一声,周晚秋摔了一跤。
“没事吧?”他急忙上前,“坐着别动。”
他快步抱起她,周晚秋的脸更红了。待仔细包扎好伤口,周晚秋嗔道:“我腿没事吧?瞧你紧张的。”
“怕你伤着嫁不出去。”
“胡说!没人要我,你娶啊?”
许念州抬眸望她,眼神认真:“我娶你。”
青禾乐在约定处等了近半个时辰,有些不耐,拉住一位路人问:“见过一个高高瘦瘦、骑马的姑娘吗?”
“见过,往桥对面的药材铺去了。”
她寻到铺前敲门,里头传来男声:“谁?”
“请问周晚秋在吗?”
门开了,青年拱手:“在下许念州,这间药材铺的掌柜。她在里面。”
青禾乐见周晚秋坐在凳上,问:“怎么了?”
“摔了一跤,扭了脚。”
“你可真行。走了。”
“走吧。”周晚秋起身时踉跄了下。
“脚好些了?”
“好多了。明日见。”
许念州追问:“你要去?”
“嗯。”
青禾乐好奇:“去哪?”
“云山竹园,你去吗?”
“不去,明日约了人。”青禾乐嘴上应着,心里却想:才不当这电灯泡。
暮色四合,喧嚣渐歇。
苏仪问丫鬟:“杨凌她们在哪?”
“娘娘们在御膳房包饺子呢,说是皇太后想吃。”
周晚秋挑眉:“怎么不叫小雨子做?”
“太后只爱吃春芜娘娘做的。”
青禾乐道:“御厨房在哪?我刚入宫,总不能等着吃现成的。”
周晚秋笑道:“也是。走,我带你去。”
霞光铺满西窗时,宋辞年打趣道:“吆,我竟有幸见周姑娘进厨房?”
周晚秋白了她一眼:“让你失望了,我是陪她来的。”
宋辞年故作惋惜:“那真是我的不幸。”
春芜见青禾乐进来,问:“来帮忙?”
“嗯。”
“怎么称呼?”
“叫我小禾就好。”
“那帮忙包几个吧。”
青禾乐指尖翻飞,包出的饺子形态精巧,其中一个捏成笑脸模样。
杨凌赞道:“包得真好。”
“杨姐姐也不差。”青禾乐回以一笑。
春芜问:“好了吗?”
欣然点头:“妥了。”
杨凌指着那个笑脸饺子:“这是?”
“我包的,愿各位姐姐日日笑口常开。”
众人齐声道:“多谢姑娘心意。”
“给太后送去。”春芜吩咐丫鬟。
杨宁宫内,众人行礼:“拜见太后。”
“免礼。”太后尝了口饺子,笑道,“好吃。”
“太后喜欢就好。”春芜轻声道。
“春芜这孩子,又懂事又能干。”太后夸完,话锋一转,“听说宫里新来个刺绣厉害的姑娘?明日叫她来见我。”
“太后,不必等明日,她就在这儿。”
青禾乐上前:“拜见太后。”
“免礼。你便是青禾乐?”
“是,在下青禾乐。”
“听说你刺绣极好,明日不如与我比一比?”
“能陪太后解闷,是我的荣幸。”
……
太后摆摆手:“都退下吧,我歇会儿。”
“恭送太后。”
天空又飘起细雨,青禾乐走在长廊,腹中空空,便往尚厨房去。推开门,却见空荡荡的灶台,她嘟囔:“怎么什么都没有?”
身后忽然有人拍她肩膀,李宁夏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位娘娘饿了?”
青禾乐叼着半个馒头回头:“我不是娘娘,是新来的尚功青禾乐。”
“抱歉,在下御膳房总管李宁夏。”
她重重拍他一下:“你这人,竟冒用身份!”
李宁夏抽走她手中馒头:“别吃这个了。”
“只剩一个了,不吃等着饿死?”她抢回馒头。
李宁夏失笑:“不嫌弃的话,我给你做碗面?”
“算你有良心。”
见他手法娴熟,青禾乐打趣:“这么熟练,给多少姑娘做过?”
“唯你一人罢了。”他将面端给她,“好吃吗?”
“真的好吃到两个人吃饭吃着吃着旁边没人都不知道!”
“没那么夸张,过几日中秋,我做月饼给你?”
“你还会做这个?”
“第一次尝试,不知合不合你口味。”
“李大厨的手艺,定然差不了。”青禾乐埋头吃面,嘴角沾了点汤汁。
秋高气爽,枫叶如火,竹枝凝翠。
风淮白衣佩剑,脚步虚浮地晃在长廊,丫头小声议论:“风御厨怕是喝多了。”
墨白恰好经过,问:“他往哪去了?”
“那边。”
正午烈日灼灼,风淮正抱着柱子发呆。墨白拍他肩膀:“风淮?醒醒。”
风淮毫无反应,墨白无奈,将他打横抱起带回府中,安置在床上:“好好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