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城阳公主(31)
眼见薛怀昱直直盯着自己,不肯罢休,薛瓘只好垂首应道:“父亲说的是,我定然会铭记于心,不忘父亲与兄嫂的教诲。”
薛怀昱轻哼一声,怒气这才褪去些许。
薛瓘认错态度良好,也并未惹出什么祸端,所以将他训斥一顿后,薛怀昱也就没再紧揪着他,薛瓘这才得以回自己的院子。
但是他还没到地方,身后便有一人跟了上来,此时正好四下无人。
“大嫂。”
出于礼貌,薛瓘主动唤了她一声。
郑蔻身形窈窕,走路也是婀娜多姿,虽已为人妇,但仍是年轻貌美,风韵正盛。
只不过这些都不入薛瓘的眼。
他并未多看,只顾望着前方。
郑蔻冷冷哼了一声,侧身睨着薛瓘,眉眼之间皆是嘲讽之色,“不曾想,你竟与城阳公主私相授受,可那城阳公主是何等人物,她岂会看得上你?你怕是沦为别人手中玩物而不自知。”
城阳公主前任驸马是功臣之子,身有襄阳郡公的爵位,薛瓘自然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之相比。
今后再婚,眼光自然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薛瓘丝毫不为所动,神色很是平静,“我与城阳公主只是相识,并无私情。”
郑蔻自是不信,她不屑轻哼:“说得这般好听,不过是唬人罢了,你自毁前程不要紧,可别连累了我们。”
她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仿佛是真的在为薛家考虑。
眼见薛瓘还是不动如山,压根不想搭理她,郑蔻一时有些气急,索性也不再伪装,目光瞬间犀利起来,“别说是当朝公主,就是寻常的名门贵女,你也休想与之结姻,我要让你永无出头之日,让你为当初的不识相追悔莫及!”
彻底暴露本性了。
这等尖锐刻薄的言语,薛瓘依旧没多大反应,但心里已有些不耐烦。
善妒记仇也就算了,还总喜欢到他面前来冷嘲热讽,大放厥词,有这个必要么?薛瓘实在不能理解郑蔻这是什么心理。
“大嫂,你可说完了?”
薛瓘淡淡看着她,眼中仍旧含笑,只不过不是面对李仪时那种轻松愉悦的笑,而是清冷平淡的笑。
郑蔻盯着他这张脸,眼底仍有不甘。
他虽与薛琲是兄弟,但两人的长相气质完全不同,也不知是不是生母不同的原因,薛瓘的长相更得人青睐,气质也是清雅无双。可她出身名门望族,只能嫁与嫡长子,但她自认为相貌不差,怎知薛瓘对她如此不屑一顾。
他这风轻云淡的态度,更让人气恼,郑蔻怒睁着眼狠狠瞪着他:“薛瓘,你且等着!”
说完她便拂袖而去。
薛瓘则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都说他高攀不起城阳公主,但这世上只有他能高攀得起李仪。
第18章 人间四月(四)
“二哥,他们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薛瓘刚回到自己的住处,薛瑜就立马赶了过来,颇为担忧地看着自家胞兄。
除了担忧之外还有些许愤怒。
薛瓘对这些事不甚在意,奈何薛瑜耿耿于怀,他便只好笑着劝慰:“无事,他们乐意这样,便随他们去,我们应更注重自身修养,莫被旁人扰了心性。”
虽是庶出,但亦有出路。
只需奋发图强,待到弱冠之年,便可以世家子弟的身份入朝为官,摆脱父亲与嫡兄的束缚。
薛瑜点点头表示认同,但仍是愤愤不平抱怨道:“父亲当真偏心,长兄有什么好,不过是顶着一个嫡出的身份,他的才能品行远不及二哥的万分之一。”
他看着薛瓘时,眼神中都带有对哥哥的崇拜。
都说长兄如父,可是长兄和父亲都不待见他,母亲又早早去世,是以在薛瑜心里,二哥才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你小子啊就会给我戴高帽。”薛瓘抬手笑着敲了下他的脑门,随后又正色起来,“我们的母亲出身农户之家,父亲瞧不起她,也自然瞧不起我们,但是阿瑜,我们切不可瞧不起自己。”
薛瑜再次重重点头,语气高昂,“这是自然!以二哥的才能,必定前途无量!”
听闻此言,薛瓘也只能笑而不语。
“对了二哥,听闻……你与城阳公主……嗯……是相识?”
薛瑜磕磕巴巴地问出这句话,随即小心翼翼地注视着薛瓘的神色。他虽然年纪小,但是这些谣传他也听过一些,上次在君又来酒楼,城阳公主出面替他们解围,绝非是出于好管闲事。
听他突然提及李仪,薛瓘眼中的笑意略显得有些不自然,但依然保持沉静,“我们是相识,但不是谣传的那样。”
薛瑜原本还有所顾虑,听闻二哥这般回答,他立即深信不疑:“我就说嘛,肯定是那些人瞎传!”
薛瓘笑中颇有些无奈。
他与李仪自幼相识,两家是邻居,更是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看不顺眼十几年。而到了这里,他想与李仪见一面都难,被身份、礼教紧紧束缚,还要深陷人们的议论之中。
不过也没关系,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太极宫立政殿前。
李仪与李微两人站在殿门外,悄悄注视着殿内的情形,旁边阑珊手里还端着煮好的人参茶。
殿内除了李世民和李治,还有国舅爷长孙无忌在,李仪等女眷不方便进去,只能先在殿外等着。因为她们身份特殊,所以立政殿的人也没有多加阻拦,任由两人注视着殿内的情形。
只见李世民半卧在榻上,面容哀伤,整个人都显得有气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