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志怪录(52)
苍鹤挣扎着,“我要进京,放开我。”
“若贫僧告诉你,你进京所寻之人会让你痛不欲生,甚至因此再也无法入轮回,你可还要去?”
“你既生了灵智,若随我潜心修行,往后便不会为祸人间。”
和尚慈眉善目,一手抓着苍鹤,一手转动佛珠,场面有些滑稽。
苍鹤根本听不懂,它满脑子都是昨日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她救了我,我要报答她。”
和尚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众生皆有定数,贫僧晚了一步。”
她松开手,“妖物为人所不容,你若未幻化为人身,只怕所寻之人只会惧你怕你。”
正要振翅逃走的苍鹤一听这话立即停下,察觉到眼前这人没有恶意,它开口询问。
“我该怎么做,要怎么报答救我的人?”
“贫僧可为你解答一切,可你需用一物交换。”和尚低垂着头,眼里带着悲悯。
“你要什么?我的羽毛?”
“恶念,贫僧取走你的恶念。”
苍鹤最终如愿进了城,它费了些功夫才找到许南。
它用鹤血为引,制作出许多药膏,想要送给救了它命的人。
在许南家附近打转了几天,想要把药膏送到她门前,但一靠近就被隔壁的一个男子赶走。
“你是谁?你在许姐姐门前做什么,快走开,拿着你的东西走!”
苍鹤最后只能把东西塞进一个洞里,为了方便理解,还贴心的画上使用说明。
它白天一直呆在许南家附近,晚上便飞回寺庙制药。
它收到了许南的纸条,上头写了它不认识的东西,它问了寺庙里的和尚才弄懂。
她夸了它,说它的药很好,画的也好。苍鹤因为这句话,又割了一盆血来入药。
它还开始识字,它得用对方看得懂的方式表达感谢。学了两天,它总算写出能看的字了。
苍鹤每天除了制药,其余时间都在盼望再收到写了字的纸条。
“和尚,我有名字了,我以后叫‘温青’。”
“她叫我以后都不要再送东西了,可是除了药,我什么都没有。”
“她要和我见面。”
“她说要娶我,可什么叫做‘娶’?”
隔了很久,苍鹤再次回到寺庙。
“这里有另外一个温青,她要娶的不是我,她认错了人。”
和尚背对着许南,“你以血为其治伤,此人往后便能寿终正寝、无病无灾,也算报完了恩。”
“她与‘温青’乃是命定缘分,你不如就此放下,留在此修行积德。”
和尚也不懂什么感情,这时还在规劝温青。
苍鹤面对着佛像,脸上满是泪水。
“不,我要和她在一起。”它离开了寺庙,此后五年再也没回来过。
“所以你冒充了温青,然后嫁给我。”许南躺在床上,定定看着帐顶。
“妻主,我就是温青。”
许南沉默了,她纸上写的“你是温青?”是疑问,不是肯定。
你真是温青,那为什么对着她用一张脸,对其他人用另一张脸。敢不敢对其他人露出真面目?
而且按照他说的,普陀寺的那个和尚收走了他的恶念,应该是封好了的。
那为什么一个月前,恶念开始下山杀人。
“你一个月前就开始半夜离开,是去干什么?”
温青看到许南一脸平静,并没有表现出厌恶,心里也逐渐放松。他真的以为,今晚过后,他和许南就能重新开始,摒弃那些嫌隙。
“我生了灵智,受自然法则约束极难有孕。妻主,但我知道了办法。”
“我每五日回一趟浔水洗髓,还有最后一次,我们就能有孩子了。”
这话落在许南耳边就像是一道惊雷,“什么?孩子!”
有孩子了怎么办,孩子生下来是蛋还是人?许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无法设想那样的场景。
这世上若是存在两个不可控的东西,那岂不是更完蛋。
不对,只要她从现在起不动温青,那就不会有孩子啊。总不能她什么都没贡献,孩子凭空出现吧。
她立即将温青从胸前推开,“我知道了。天也快亮了,我一夜未眠,得歇息了。”
温青被推到一边,微微侧头看向窗户出渗进来的白光,脸上缓缓勾出一个微笑。
“妻主,是新的一日。”他轻轻移动身体,贴着许南的胳膊。
“一切都重新开始。等孩子出生,就不会有人再插入我们之间。”温青声音很小,他说了很多对未来的畅想。
他似乎没有深想,为什么此前十分排斥厌恶妖物的妻子这么轻易就接受了他?还有那几条人命,都被他忽视掉了。
许南闭上眼,情绪复杂。
温青不会伤害她,但不代表他会放过其他人。恶念回到他身体,会对他产生的影响现在不得而知。谁知道哪天恶念会不会主导他的身体,失控将府里怠慢他的人杀了。
还有此前在温府听到的,浔水无故暴涨,这与温青肯定脱不了干系。
她内心挣扎,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像从前那样相处着,看不出发生过矛盾。但许南尽量避免产生亲密的身体接触,总以各种理由推脱。
第三天,外出办事的文由终于回京。她一回来便派人邀请许南去天香楼,对于自己离京没多久许南就破案的事没发表任何意见。
许南有预感,文由出去一趟找到了可能证明温青不是人的证据。
天香楼熟悉的包厢,小二推开房门示意许南进去。她站在门外,环顾了一圈,最后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