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归(2)+番外
男人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缓缓点点头。
沈清梦快速在四周观察,发现确实没有人会对她造成威胁,才彻底放开男人。
男人拿过纸笔,写下一行字:放心,这里不会有人来。
又是那种奇怪的感觉,沈清梦莫名其妙很想靠近他。她拿过笔,在纸上写下:你是国师?
男人点点头。
沈清梦对着楚望舒认真看了看。
这副模样她真的感觉在哪里见过,或许是某场梦。虽然一样俊俏,但梦里的楚望舒似乎比眼前的人黑一些,壮一些,眼睛里的神情也不同。而眼前的人,一身单薄的衣袍,半束着发,脸上也是掩盖不住的憔悴。
国师怎么混成这般模样?
沈清梦坐在窗框上,扫视着阁楼里的环境,真不像是什么地位尊贵的人,简陋得和清梦家里差不多。
楚望舒又在纸上写下:在看什么?
沈清梦明确了楚望舒并不会做出大声叫嚷喊人来抓她这种事,于是写下:你还是说话吧。
“好。”男人声音很轻,听起来倒是个温柔的。
沈清梦在纸上写:【国师没人伺候吗?】
楚望舒摇摇头,“刚卜错了卦,也不大喜欢旁人近身。”
清梦看了看她和楚望舒的距离,大概已经算很近了,只是一个在窗户里,一个在窗框上,她连忙向一旁蹭了蹭。
楚望舒见清梦的样子,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你还好,不知为何,我见到你感觉很熟悉。”
清梦扯过纸,顶在窗户上,写下: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楚望舒并没有回应这份夸奖,只是对着纸上的字,把笑容扩大了一些,“你为什么不说话?”
沈清梦只写下一个字:哑。
“抱歉……”
沈清梦无所谓地耸耸肩,她已经不在乎能不能说话这件事了。
两人一阵静默后沈清梦刚跳下窗户,背起箩筐准备和楚望舒道别,楚望舒就开口问道:“你会舞剑吗?”
沈清梦迟疑地摇摇头。
【我只会打拳。见过酒馆里舞剑的人,但是我没试过。】
“我弹琴,你试试舞剑可好?”楚望舒从一旁抱过来他的古琴,置于桌面上。
沈清梦并未答应,也没有离开,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楚望舒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对不住,冒犯了……”
沈清梦忙放下箩筐,摇着头。
【我试试,不许笑我。】
楚望舒点点头。
沈清梦翻进了阁楼,拿起屋内的披风披在楚望舒身上。冬夜很冷,他一副快病死的样子,竟然还穿那么单薄坐在窗口吹风。
楚望舒并没有接受这份好意,而是温和的收起披风,叠好放在一旁。他眸子中本就不多的光似乎更暗了一些:“我不配用它。”
沈清梦没有多说什么,又翻出屋子,在一旁的枯树上折了一枝树棍。
月光下,楚望舒坐在窗内,轻抚琴弦,奏着乐曲,沈清梦在窗外那片小小的露台上生疏的“舞剑”。
沈清梦听不大懂楚望舒弹的乐曲,但和饭庄里的姐姐弹出的感觉很不同。楚望舒的曲子,透着一丝悲凉。
天空中缓缓飘落了一些雪花,沈清梦停下动作,伸出手去接雪花。
有一片很完美的六瓣雪花落在清梦的衣袖上,并未融化。她刚想跑去和楚望舒分享这片雪花,便听到琴声骤停。
沈清梦猛地转过身去,竟看到楚望舒伏在案前,痛苦地捂着胸口。
心疾?沈清梦忙跑到他身边,她想问楚望舒药在哪里,可她发不出声音,楚望舒也完全没有力气睁开眼去看清梦的字或是手语。
楚望舒一直死死攥着拳头,竟未发出一声痛呼。
沈清梦今日采的草药,便有一味是用来制作缓解心疾的药。她扶起楚望舒,把他挪去床榻,又把药箩拿了进来。
楚望舒被心口剧痛绞得浑身发颤,意识一度混沌。沈清梦捏开他的嘴,送了些味极苦的东西入嘴,又把他揽在怀中,一下一下轻抚着楚望舒的心口,又固执地掰开楚望舒紧握的拳头,握在手中。
沈清梦看着渐渐昏睡在自己怀里的楚望舒,伸手抚了抚他微皱的眉头,莫名有些心疼。
楚望舒,我是不是真的在哪见过你?
阁楼内仍旧有些冷,沈清梦并没有看到碳盆在哪,只好扶楚望舒躺下,盖上被子。她本准备离开,刚转过身却被床上的人抓住衣角。
沈清梦回过头去,便撞见了楚望舒的眼眸,那双眸子虽有些黯淡,但却生得温柔又漂亮。
“抱歉……”
沈清梦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这人为什么总是道歉?
楚望舒也不知为何,很想与这个从房顶上掉下来的女孩多相处些时间,于是把人留了下来,却没想到自己突然毒发,倒害得小姑娘担惊受怕还要照顾人。
沈清梦蹲下身,坐在楚望舒床边。她替楚望舒掖好被子,又轻轻拍了拍他。
【我拍你,睡觉,你睡熟了我再离开。】
沈清梦略有些期待地看着楚望舒,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
楚望舒点点头,“多谢。”
嚯,他竟然能看懂。
楚望舒侧躺在床榻上,面朝着清梦。清梦吹灭了蜡烛,一手和楚望舒相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样亲密的姿势自是有悖伦理纲常,清梦也未曾对旁人如此。她想,大抵是平日里接触的男子多为镖队的壮汉,第一次见到如此娇弱的公子,难免让人心生怜惜。
楚望舒只是轻轻回握住沈清梦的手,缓缓闭上眼。
女孩的手并不细嫩,掌间还有一些薄茧。但是她的手很暖,短短几刻钟,似乎捂热了楚望舒整个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