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溺玫岸(20)+番外
它被随意塞在沙发坐垫的缝隙里,似乎主人刚才起身离开得太匆忙,无意识地把它遗忘在了此处。
这看起来绝不像是时淮平日里用于工作记录的严谨笔记本。
一种莫名的直觉,如同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江枳的心尖。
她鬼使神差地,将那本笔记本抽了出来。
扉页上,是时淮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刚劲字体,只写着两个字
江枳
仿佛被人扼住了呼吸,江枳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本笔记本,似乎专属于她?!
指尖微微颤抖着,她带着一种近乎窥探秘密的紧张感,不受控制地,翻开了第一页。
纸张内页整洁而克制,如同他本人一样。但很快,她翻动的手指停下了。
不是满页工整的记录,是隔了几页才会有的、稀稀落落的几行字迹。
那字迹似乎在不同时期写成,有的墨色略淡且流畅,像是随笔,有的则笔锋滞涩、字迹深深陷入纸背,似乎在强力压抑着什么。
目光触及那简短的句子,江枳瞳孔猛地一缩!
**“四月十七日,晴。校门口。
——她今天怎么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笔迹略显凌乱,墨色深重
——怎么办,吃醋了。
笔力更重,像在挣扎
但是我好像没有理由身份去吃醋。
字迹渐趋平直,但尾笔拖出长长的细线,暴露了书写时的压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紧!
窒息的痛感伴随着巨大的惊骇汹涌而至!
这日期……这描述的地点……这口吻……这分明是十年前!
还没等她从第一则日记带来的震撼中回神,目光扫到下一行时,血液几乎冻结!
**“六月五日,深夜,值班室。
——怎么办?好想见她。
短短几个字,反复描摹,纸面微有褶皱
“砰咚!”
巨大的撞击声从厨房方向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
江枳惊得猛地抬起头!
只见时淮面色苍白如纸,僵立在厨房门口,地板上是摔碎的水杯,碎片和清水四溅。
他的手上还残留着水渍,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遭遇了海啸地震,震惊、难以置信、被猝然揭开的巨大秘密带来的无措与……
如同崩塌的冰川在他眼底汹涌冲撞!
他就那样盯着她手中的笔记本,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尊瞬间失去灵魂的雕塑。
空气死寂!
只剩水流在地板上蔓延的声音,和她手中笔记本散发的、冰冷而沉重的存在感。
所有的眩晕,所有的甜蜜,所有的情欲余温,都被这短短几行冰冷的文字和眼前如遭雷击的他彻底冰封!
巨大的空白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疑问和难以置信的酸楚!十年?!怎么可能?!
她几乎是踉跄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紧紧攥着那本如同烙铁般滚烫的日记本,指甲因用力而泛白。
眼睛盯着厨房门口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声音带着剧烈震动后的破碎和尖锐的颤抖:
“时淮……你……”她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你是不是……暗恋我十年了?!”
巨大的、足以击碎整个过往认知的问号,带着铺天盖地的酸楚和惊痛,砸向门口那个沉默的人影。
世界静止了。
时淮僵硬地站在那里,沾水的手无意识地握紧成拳。
他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惊痛、质问、还有那即将决堤的泪水,眼底所有汹涌的恐慌、挣扎瞬间凝滞,褪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绝望般的平静。
然后,在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在江枳几乎以为他下一刻就会彻底否认或愤怒离去的注视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因为震惊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嘴角极为艰难地、牵扯出一个苦涩而破碎的弧度。
最终,他极其沉重又极其清晰地点了点头。
“是。”
声音嘶哑而干裂,如同从干涸的荒漠深处挤压而出。
砰!
这一声肯定的应答,如同一把千斤重锤,狠狠砸在了江枳的心口!
日记本上那些简短却重逾千斤的字句,与眼前这张写满疲惫与痛苦承认的脸庞瞬间重叠!
暗恋十年?那个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却对爱情懵懂懵懂的她?
那个总是用崇拜眼光偷偷看他、最后却被一句“同学,想多了”击碎的江枳?
巨大的心酸如同汹涌的海啸,瞬间淹没了之前所有的甜蜜悸动!
十年的时光重量猝不及防地压了下来!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积蓄已久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汹涌地冲破堤坝!
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地砸在日记本深蓝色的硬壳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十年……”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肩膀都在簌簌发抖,“十年!时淮!十年?!”她猛地抬高了声音,带着控诉,带着一种被彻底愚弄的委屈和难以置信的痛苦。
“你骗我!当年我问你……当年毕业前那次,我、我鼓起勇气问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过我…你、你怎么说的?!”
她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声音哽咽破碎,几乎泣不成声:“你冷着脸,用那种、那种像看小孩子胡闹的眼神看我……你说…你说…‘同学,想多了’!”
最后那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喊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十年、此刻终于冲破封印的巨大委屈和心碎,“你甚至……连名字都没叫……就是一句冰冷的‘同学’!…你当年嘴那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