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成蝶(51)+番外
林听纠结不知如何开头,是承认她早就知道聂淮喜欢阮莉,还是说她故意隐瞒不告诉她。但这两者,显然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夏简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是。”林听端详她的表情,眼底划过一丝不安。
只见她面色平静,黑框眼镜遮挡了大半,仿佛隔绝自己和外界一切的联系,看不出情绪是生气还是难过。
“我怕你难……”
夏简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你是怕我难过,所以一直隐瞒我,就是不想让我受到伤害。”
她缓缓说:
“我不怪你,我们回去吧。”
“我永远站你这边。”
林听心下一暖:“嗯。”
*
午间。
窗外暴雨瓢泼,从淅淅沥沥的小雨珠转变成噼里啪啦的快节奏,时不时拐来一阵大风,从窗口进入,响起一阵呜呜声,听起来像“哀嚎的鬼叫声”。
林听关上窗户,眼皮跳个不停,她强压下心里的怪异感,继续做题。
下午
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起,直到铃声响了三回。
物理老师周勇走进班级,拎着保温杯和教科书,嗓音浑浊沙哑:“同学们上课了!”
“纪律委员清点一下班级人数。”
黄昕橙一排一排清点,在最后一排垃圾桶旁的空座位停顿住。
林听做题心不在焉,合上笔帽,微微俯下身往桌洞里寻找物理课本,准备上课。
“清点好了吗?”周勇数着试卷,抬头问,“人都齐了?”
“老师,陈伊坷不在……”
周勇眉头紧蹙:“人呢?找回来!”
“就你清点的,你去找,快去快回。”周勇语气强硬道。
五分钟后,黄昕橙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班级门口:“报告,老师没找到。”
“回来吧,先上课。”周勇无奈地叹口气。
林听转头,望向垃圾桶旁的空座位出神,心蓦地一沉。
*
陈伊坷站在学校的天台上,视野广阔,一望无际。路面上的植物,庞大的教学楼,在她眼中都显得格外渺小。
换做是以前,她或许会感到惶恐无助,现在却只觉得是一种解脱。
脚边的舍曲林,氟西汀,药物洒落一地。
这些年,她几乎维持着药物而活,而这些药物也让她变得肥胖、丑陋不堪。
一想到尖酸刻薄,一心为了名利,盼着她出人头的母亲。冷漠无情出轨的父亲,破败的家庭,支离破碎的她。
这一刻,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她的父母并不爱她,只是她不愿相信,一直以来自我欺骗罢了。
她低头看了看微微隆起的小腹,自嘲地笑笑。一语成谶,她终将没扛过这道坎坷。
偌大的雨点尽数拍打在她脸上,夹杂泪水,慢慢消融。她只记得那天的风很大,刮得她耳根子生疼,却格外安静。
耳边常年传来的是冷嘲热讽的话语,她听腻了。那些痛苦的、不堪的、丑陋的,将她生吞活剥的阴霾。
——此刻全都消散了。
陈伊坷望着天空,如她一样,是个雾霾天,雾蒙蒙,什么也看不清。她张开双臂,身子向下倾斜,直直倒去,以一种很快的速度坠落向地面。
她闭上眼,反倒释然地笑了。
人生恰似一盏走马灯,灯影摇曳里,浮生若梦。
人间亦是地狱,此后便是天堂。
*
“妈呀!出人命了!”教学楼内有人吓得尖叫,四处逃窜。
“死人了!”
“有人跳楼轻生了,啊啊啊!”
“呜呜呜,我好害怕。”
“课才上到一半搞什么……”周勇放下课本,往外走,“我去看看,你们保持安静!”
班上掀起一阵骚动,不少人坐不住,往外探头,四处张望。
江姝转头,看向林听,扯出僵硬的一抹笑:“……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林听没回应,心里泛起一阵不安感,彼此想法基本如出一辙,也算是默认了她的预想。
走廊上,人头攒动,不少人出来想看个究竟。
班上的人也往外走,江姝脚底生风,拉着林听,林听不忘拉起夏简,黄昕橙默默跟上。
校园教学楼地面——
一具尸体以一种半裸的姿势躺在地上,裸露的后背上是无数条重合的伤口,伤痕累累,看上去触目惊心。
雨水将血迹晕染开,地面被渲染得艳红一片,如同恐怖电影里的诡异血腥场面,令人感到恐惧、浑身不适。
林听看到的第一反应便是拿手捂住夏简的眼睛,动作迅速。
她很不愿意接受,但她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那个背影是谁。
为什么要选择轻生?死亡难道真的比活着要轻松吗?
可死也代表再无任何逆转、翻盘的可能。活着就是希望。
林听不禁联想到上一世,她也是在各种逼迫下,不得不选择跳楼以此来获得一个体面的死法……
那个时候的她,等待她的只有死。其它的,她别无选择。
重生一回,这一次她一定要掌控选择权,不受任何人摆布,亲手主宰自己的命运。
上一世的跳楼对她来说是生理上、心理上的双重打击,她不愿再回想——
她会感到痛吗?她想,应该会很痛吧。
……
紧随其后的便是警察、救护车,法医接踵而来。
教学楼周围拉起了一排排黄色的警戒线。法医戴着口罩,手套,鉴定伤者病情。
几分钟后,尸体以一种体面的方式被盖上白布,抬上担架,动作迟缓地运上救护车,迅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