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佞皆我裙下臣(100)
“都出去!”林之蕃的声音,甚至压过了刘濯的怒意,他看也不看旁人,颤抖的手迅速打开药箱:“闲杂人等都出去!殿下,国公爷,少将军,请外间等候!老朽在此,定保小北无恙!”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支箭,语气斩钉截铁。
刘濯看着林之蕃那副拼命的架势,又看看小北气若游丝的模样,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咬牙道:“好!有劳林院判!本王就在外面,有任何闪失,唯你是问!”
他目光复杂地最后看了一眼小北惨白的侧脸,转身大步走出。
屋内只剩下林之蕃和意识已近涣散的小北。
“小北...小北别怕...伯伯来了...”林之蕃的声音瞬间哽咽,带着无尽的疼惜。
“林伯伯,辛苦你了...”小北那强撑的最后一丝紧绷的意志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巨大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吞噬。她头一歪,彻底陷入昏迷。
“小北!”林之蕃心胆俱裂,连忙探她鼻息脉搏,确认只是力竭剧痛导致的昏迷,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口那剜肉般的疼丝毫未减。
他迅速检查伤口,当手指触碰到那箭杆时,小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林之蕃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一点点褪下小北背上粘连着血肉的残破衣物。
外间。
刘濯如同一头困兽,焦躁地在厅中踱步,每一次停顿,目光都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房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
林之蕃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第91章 怀疑
对着瞬间围上来的刘濯和谢严父子深深一揖:“禀殿下,国公爷。箭已取出,万幸未伤及心脉根本。但失血过多,元气大伤,需静养数月。此刻人尚在昏迷,但性命无碍了。”
“好!好!好!”刘濯连说三个好字,紧绷的神情终于缓和,大手一挥,“林院判辛苦了!需要什么药材补品,尽管开口!本王要最好的!”眼中尽是庆幸和后怕。
谢严也重重松了口气,抱拳道:“有劳林圣手!大恩不言谢!”
京城,相府书房。
炭火盆烧得正旺,灰枭跪在书案前的阴影里。
“死了?”李章的声音盛着愠怒:“死在那黥面小子手里了?”
“是。”
“好,好得很。”嘴上说着好,心里却开始发慌了:“佘战...竖子不足与谋!竟如此沉不住气”他低声咒骂。
陆小北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这小子一进京,他处处碰壁,没一处安心的?
此次这借刀杀人之计,狠辣精准,不仅断了他一臂,更将他置于被动。
灰枭头埋得更低:“是属下无能。那陆小北...确实悍勇得超乎预料,且极擅把握时机。”
“悍勇?”李章冷笑一声:“一个流落北地、当过军奴的撞命郎,能活下来已属不易,还能练就如此身手心机?”
“之前让你查这个陆小北的身世,有消息传回来了吗?”
“是,此子来历似乎被刻意抹去过,异常干净…”
“干净?干净就是最大的疑点。”
“是,陆小北是陆烬哥哥陆炼之子。之前一直在北汉生活。但大征三年,幽云那边南下打草谷时,一家都死在屠刀下了。”
“那确实很干净了,一家人都死无对证。”
“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
“就剩这小子一个?”
“是。”
“蹊跷...真蹊跷啊!陆烬带着刘婉公主跑的时候也是大征三年。”李章捻着手中的羊脂玉扳指,眼神阴鸷:“去,多派些人。看这小子是不是当年和陆烬接触过,或者是不是陆烬给救回来的。”
“是!”
烛光如豆。林之蕃守在榻边,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搭在小北冰冷的手腕上,感受着那微弱却平稳的脉搏。
凝视着少女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毫无血色的唇,目光落在她肩头新包扎好的厚厚绷带上。
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开小北额角被冷汗濡湿的碎发,动作轻柔。
小北的意识如同沉船,艰难地从冰冷黑暗的海底向上浮升。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眼皮沉得如同压着千钧巨石,费尽力气才掀开一条缝隙。
昏暗的光线,鼻腔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龙涎香....是刘濯的气息?
“小北?小北你醒了?!”林之蕃带着惊喜的脸庞在模糊的视野里迅速清晰。他布满老茧的手立刻覆上她的额头,又探向她的腕。
“别动!千万别动!箭刚拔出来不久,伤口太深,牵动不得!”
陆小北的喉咙干涩,压根发不出什么声音,动了动嘴唇,也没说出什么完整的话来。
林之蕃猜到了她心意,伸手端了碗,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后颈,将温热的参汤一点点喂入她口中。
甘苦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力气。
“林伯伯...”小北声音破碎:“濯王殿下在吗?我有要紧事...要见濯王殿下。”
林之蕃脸上瞬间布满忧色和挣扎:“胡闹!你现在这样子,怎么能见人?伤口刚缝合,元气大伤,需静养!天大的事,也等你缓过这口气再说!”他是真怕了,怕这倔强的孩子为了所谓的大局,把自己最后一点生机都耗干。
“不是...”小北猛地吸了口气,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伤口,眼前顿时发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阵灭顶的眩晕和剧痛:“林伯伯...真是顶要紧的事...佘战虽死...昭义...危如累卵...迟则生变...求您...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