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佞皆我裙下臣(159)
她为什么不还手?她为什么不杀了他?!
“你...”谢严声音嘶哑,几乎崩溃。
那祁峰在对面看得分明,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变得阴沉无比。
他没料到陆小北竟然宁可自己受伤也不对谢严下杀手!
这完全破坏了他让父女相残、重创小北心神的好计!
是,父女相残。那祁峰是个有多少弯弯绕,花花肠子的人,归生的身份,当年陆烬的身份,早就查清了。
也知道了归生和谢严一家的血缘亲情,所以最后才想了这么个招儿,不和大征正面交锋,却也能伤其筋骨的法子。
小北脸色因失血而微微苍白,但目光依旧锐利,她看着谢严,声音坚定:“谢将军,你的刀,不该对着朕,更不该求死。活着,才能救你想救的人。”
那祁峰眼见谢严无法狠心重创小北,自己借刀杀人的计策落空,心中戾气横生。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被捆绑着、口中塞着麻核、只能发出呜咽之声的柳如烟,一个更恶毒的计划浮上心头。
他并未当众揭穿小北的身世,那是他预留更关键时刻给予小北更沉重一击的杀手锏。
他策马向前,用刀尖遥指柳如烟,声音充满了威胁与蛊惑:“归生!谢严不忍伤你,本王却没那么多顾忌!看看这是谁?谢将军的结发妻子!你若再负隅顽抗,本王便立刻让她身首异处!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用你自己,来换她的平安!一国之君换一臣子之妻,谢将军,你看你的君主,是否真有如此仁德啊?哈哈哈!”
那祁峰这话一出,小北几乎马上就知道了那祁峰心里的那点儿弯弯绕。
曾经和那祁峰打的交道太多,她实在是了解那祁峰的为人。
不用说,那祁峰定然是调查清楚了自己的身世。
第145章 真相揭露
现下这话听着像是让小北抉择“君主仁德”与“臣子家眷”,但其实,是在用母亲的安危,威胁她自己钻进圈套。
小北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疼痛让她脸色发白,但她的眼神却依旧锐利。死死盯着那祁峰,又看向拼命挣扎、眼中充满惊恐与哀求的柳如烟。
那祁峰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用心险恶。现下,无论她答不答应,都是在诛谢严的心,都是在打击征军的士气。
看向被绑在高台之上的柳如烟,她知道,女人此刻眼中不仅仅是面对死亡的恐惧。还有些更复杂的东西,直直望着她。
好像片刻,她也就忽然想明白了。
为何柳如烟过去会对谢旬宁倾注那般毫无保留,甚至有些盲目的宠爱。
并非仅仅是对养女的感情,更是将对丢失亲生骨肉的巨大亏欠和无处安放的母爱,全部投射在了一个替代品身上。
那份浓烈到扭曲的偏爱,其根源,其实只是对她“谢旬宁”这个女儿深沉却无法表达的愧疚和爱。
想到这一点,小北的心里一下又酸又涩,再也无法硬起心肠。
她可以冷静地权衡利弊,可以为了大局牺牲,但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个因为思念和亏欠她而痛苦了半生、刚刚得知真相的母亲,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她知道这一步极其凶险。
虽安排了后手,早就暗中调了云信镖局的精锐、沈挽川的策应、乃至军中几位绝对忠诚将领的埋伏。
但自己一旦落入那祁峰手中,变数太大,她并无十足把握。这几乎是一场豪赌。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最后一次,尝试去救赎这份迟来且充满了遗憾的血缘羁绊。
“好。”小北的声音斩钉截铁,压过了所有试图劝阻她的将领:“那祁峰,朕信你一次。放人,朕过去。”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谢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头:“陛下!不可!”老将军脸上骇然失色,几乎要冲上前拦住她。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位年轻新帝,竟会为了他一个叛臣的家眷,甘愿以身犯险!
更何况,她肩上那道伤,还是自己亲手所赐!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愧疚瞬间充斥脑海,让他老泪纵横,“臣罪该万死!不值得陛下如此!”
小北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有失望,有决绝,却唯独没有责怪:“谢将军,护好你的家人。”说完,她不再犹豫,解下佩剑,脱下染血的外袍,只着一身素色中衣,一步步,走向了北幽的军阵。
你的家人。三个字刺入谢严的心脏。
谢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劝阻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眼睁睁看着北幽士兵如狼似虎地涌上,将小北捆缚起来。
他一生戎马,自诩忠义,却先是叛国背君,后又累得君主为救他的家眷而自投罗网!
究竟是怎样的君主?
为何要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仅仅是为了彰显仁德,收买人心吗?可那眼神里的痛楚又从何而来?
谢严的内心天翻地覆,过往对这位少年帝王的所有认知在此刻被彻底颠覆,只剩下滔天的震撼和沉甸甸的负罪感。
与此同时,那祁峰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狂喜,一挥手,士兵们放开柳如烟和谢旬宁。
柳如烟被北幽士兵粗暴地推了回来。她脚步虚浮,跌跌撞撞,一回到阵前,几乎软倒在地。
谢严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急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替她解开绳索,手指颤抖着取下她口中早已被泪水浸湿的麻核。
绳索刚松,柳如烟甚至来不及喘口气,第一反应就是回头望向被押走的小北,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喊:“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