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把自己弄成今天这样。

他和南嘉的事，自己是最清楚的。

南嘉消失的那五年，周子扬是唯一一个敢劝他放下这段感情的人。

在他看来爱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如果一段爱情已经让彼此千疮百孔，放手就是放生。

可这几天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宋庭辉躺在病床上，一副生无所恋的样子时。

周子扬好像看明白了点什么。

也许，过去五年，宋庭辉的心就如同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心气已经耗尽，内里已经干涸。

他对南嘉的爱里，参杂着愧疚，悔恨，自责，这些感情杂糅在一起构成宋庭辉对南嘉深入骨髓的爱。

可是这种爱太复杂，一旦被迫抽离，宋庭辉可能就没有活路。

与其说他爱南嘉，不如说南嘉是他的救赎。

周子扬叹了一口气，和陈兴之交换了一下眼神，说：

“南嘉，公司不能没有人，所以陈兴之先回去，我会留在这直到庭辉出院，我就住在附近的宾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你们这几天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行，南嘉，那就辛苦你的。”

送走周子扬他们，病房就她和宋庭辉。

她将杯子，牙膏，毛巾那些洗漱用品拿到浴室，收拾好后，护士推着推车进来给宋庭辉打营养针。

先前在ICU的时候，脖子那个地方就留了留置针口，所以打针的时候宋庭辉也没有醒来。

护士离开后，南嘉去浴室接了一盆温水放到床边。

将毛巾浸湿，拧干轻轻在他脸上擦拭。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手上的毛巾像是在描绘一幅画，舍不得错过任何部位。

南嘉没想哭，可是毛巾落在凹陷下去的脸颊时，眼泪嗒的一声掉在他的唇角。

“小叔！”

她哽咽着像小时候那样喊他。

如同十四岁那年，他生病，她守在他床边一样。

可那个时候，他有回应，明明烧得全身滚烫，还是勉强睁开眼，抬手将她的眼泪擦干：

“我没事，你别守着了，会把病传给你。”

可现在宋庭辉闭着双眼消瘦的面容没有任何反应。

南嘉的心泛着涩发着酸，她小心翼翼地帮他把身体擦拭了一遍。

擦到腰腹处的时候，迟疑了下，还是将宽松的裤子脱下来将下面也擦拭干净。

之后，又换上了新的病号服。

整个过程，宋庭辉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南嘉颤抖着将食指放在他的鼻息处，感受微弱的呼吸，舒了一口气。

第一次南嘉觉得原来死亡离得这样近。

只在呼吸之间。

那晚，南嘉趴在他的床边睡了一晚。

翌日，打扫卫生的阿姨看见南嘉，问宋庭辉是她的什么人。

南嘉沉默了一会回：

“小叔。”

阿姨感叹：

“侄女能来照顾小叔的少有，你这孩子可真孝顺。”

南嘉怔愣了会。

她小时候想得最多的事就是长大要孝顺爷爷，孝顺他的。

可俩人为什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一次，她一定选择当他的亲人。

只当他的亲人。

等到他老的时候，她照顾他。

别人问她，这是她的谁？

她会很坦荡地回道：

“他是我小叔，我是他侄女。”

第114章 别哭了

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宋庭辉还没醒。

“他这样一直昏睡也不是办法，待会再给他打一瓶白蛋白，如果再不醒，我建议转院到好医院做全面检查。”

一听到需要转院，南嘉慌了，要是没严重到一定程度，一般医院不会主动让他转院。

南嘉给周子扬打电话说了下情况，周子扬说立马联系华安那边的医院进行转院。

挂完电话，周子扬匆匆赶到医院。

俩人守着宋庭辉，心里五味杂陈。

“要不要通知宋老爷子？”

周子扬问。

刚才华安那边又回了电话说以病人的情况，转院风险也很大，如果在路上有什么意外，几乎没有抢救的余地，那边的建议是能不转就尽量不转。

最后，那边给出的方案是派最好的医疗团队过来。

周子扬同意了，可手术也做了，他的状况并不好。

快四十岁的人了，周子扬见过太多将死之人，他不敢和南嘉说，宋庭辉的样子也有点像。

“再等等。”

俩人不敢离开病房半步。

好在吊完那瓶白蛋白后，宋庭辉终于醒了。

南嘉什么都没说，将事先准备好的粥端到宋庭辉面前要喂他。

宋庭辉望着的她的眼神透着一股悲伤，但他仍旧不吃东西。

南嘉恨不得将他的嘴掰开硬塞进去。

“你到底要怎么样？”

南嘉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宋庭辉想帮她擦，但是手抬不起来，就只能无力的看着她。

南嘉想如果这个时候宋庭辉说他想要和她重新开始，南嘉也会答应他。

但宋庭辉没有，他好像真的下了某种决心。

“你以为你用苦肉计我就会心疼你？”

南嘉已经慌的口不择言。

“南嘉！跟我出来一下。”

周子扬怕她说出更加刺激宋庭辉的话，赶紧打断她。

“有件事之前一直瞒着你，因为庭辉不让，他说如果告诉你，就没我这个朋友，但是，看现在的情况，就算他怪我，我也要说。”

“其实，在你离开的这五年，庭辉得了抑郁症，情况很严重，需要药物控制。”

“这几年有过两次严重到要自杀，都是靠要找到你的信念撑过来的，所以，我怀疑他现在的样子属于病发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