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当关系(22)
顾谨也料到了她的回答,换了个问题:“那以后我要怎么见你?每次都打电话么?”
白韫的声线没有丝毫波动,反问他:“你总见我做什么”
嘴边的“想你”绕了几个圈,脱口却成了赌气的两个字——吃肉。
顾谨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拿下毛巾,直视着她,语气诚恳:“想吃肉是真的,想见你也是真的。”
白韫甩开他的手,轻嗤一声:“生理需求能理解,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下次给我发信息就行,也不用找理由,有时间我会过来的。”
顾谨看她一脸的无所谓恨得牙根痒,却又拿她没办法,白韫夺过毛巾,沉默地继续替他擦头发。
顾谨的头发短,白韫擦了个半干,把毛巾扔给他,起身去沙发上坐。
他把毛巾放好,走回来看见倒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白韫,怀中抱着一个靠枕,修长洁白的腿挂在靠背上,实在惹眼。
他走近了坐下,手捏着脚踝拿下来,放在自己腿上:“晚上吃什么?”
白韫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手机:“随你。”
顾谨为她捏腿,手法娴熟:“白韫。”
半天没得到回应,他又唤了一声,白韫才懒懒地应他:“嗯?”
“你生气了吗?”
白韫的手指顿了顿,又继续往下滑,藏在手机后的目光闪躲:“不至于。”
“白韫。”顾谨的语速很慢,望向她的目光深沉,“刚才我一直在想,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不清不楚又不可告人,你一个电话我就送上门来,见面就是做。”
白韫终于放下了手机,抬脚踩在他胸前,用了点力,冷淡的语气里满是嘲讽:“所以……我应该算你的情人?”
炮友太俗气太低级,暧昧对象又算不上,白韫灵光乍现,“情人”这个词被赋予的隐秘感与背德感似乎更符合他们的现状,也符合她对自己的唾弃。
恋人变情人,路当真是越走越窄。
四周突然变得出奇的安静,顾谨握住她的脚踝,嘲弄地扯了扯嘴角,眼中有着些许悲痛,却被掩藏得很好:
“你就是这样想我们的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极轻:“我以为我们还有可能。”
“这也是一种可能,不是吗?”
白韫轻笑一声,心里泛苦泛酸,面上却云淡风轻:“顾先生,我们年纪都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白韫曾经思考过他们分开的原因,家庭背景、性格爱好、人生经历等等都想了一遍,最后得出了最严重的问题——
她不够爱、也不够大胆。
太多太多的因素堆积,撞碎了一直以来苦苦支撑的微薄的爱,他们早就明白这个结局了,不过是一直逃避拖延,直到爆发。
这句话说完,顾谨像是被刺激到了,眉眼阴郁,说出来的话也混着冰渣子:“拿钱买来的感情未必就比真情实意差。”
白韫觉得这句话好,没心没肺地弯了弯嘴角,互相捅刀子:“所以顾先生要开多少?”
“白韫!”
顾谨真是要被气疯了,白韫耸耸肩不再往下说,只是仰头看着天花板出神,半晌才问他:“有没有烟?”
顾谨皱起眉:“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白韫烦了:“你就说有没有。”
顾谨弯腰从茶几下摸出一包万宝路,撕开包装倒出一根:“没有女士香烟,外烟抽得习惯吗?”
白韫朝他伸出手:“试试。”
顾谨也拿起一根叼在嘴边,又摸出一个打火机点上了,猩红的火星往上窜,白韫曲起腿,拽住他的衣领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低头借着他的烟点火。
“借个火。”
她夹着烟从嘴边拿下,缓缓吐出一团烟雾,扑在脸上,顾谨透过烟朦胧地看着她冷漠的眸子,淡淡的忧郁萦绕在周围,千言万语在嘴里化开,都变成想要触碰又停在空中的手。
随后手就被抓住,被带着抬起,抚上她的脸,无言的眷恋在眼中流转,连空气都带上一丝暧昧。
一节烟灰落在白裤子上,顾谨猛地抓住她松开的手往怀里带,声音沙哑而委屈:“把烟戒了吧,对身体不好。”
白韫没好气地捏了把他腰,掐灭了烟头:“你不也抽。”
“那我们一起戒。”
顾谨低头捉住她的手,攥得很紧,再不肯松开。
白天消耗了太多精力,晚上白韫早早地就睡了,躺在床的里侧,床很大,顾谨却非要跟她挤在一起,侧躺着伸手揽住她的腰。
一条手臂搭在身上真是热的慌,白韫推了几次都推不下去,便也懒得管,闭上眼睡觉,翻身正对着顾谨。
夜深静悄悄的,顾谨依旧睁着眼,偏头看向身边睡得安稳的白韫,抬手勾了勾脸,对方没反应,顾谨胆子也大了点,低头亲了亲额头,默念一声:
“晚安,我的情人。”
若是忽略“情人”被污名化的含义,单从其本身的意思来看,虽不如“爱人”来的强烈直白,却也多了一点浪漫、一点无法言说的朦胧。
顾谨勾起嘴角,牵住白韫靠着枕头的手放在胸前,听自己的心跳声在黑夜中响彻。
第二天还没等闹钟响起,白韫先睁开眼,趁着醒脑子的时间观察眼前的顾谨。
他睡觉时总显得很乖,收敛了平日里的锐利,安静地闭着眼,手臂还揽在她的腰上,两个人离得很近,能感觉到温热平稳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起身去客厅的卫生间洗漱。
蔚姐一大早就发来消息,也没问她与顾谨的关系,只是跟她讲了一下到乌镇后的拍摄日程,白韫坐在沙发上回复消息,客厅突然亮堂起来,她抬眼便看见站在开关边的顾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