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今天被救赎了吗(2)+番外
她咬唇自己坚持,哗啦啦的雨声里,小厮忽而喊道:“姑娘!前面是太子,咱们要不要停下来?”
四下空旷,孟薇看见一个紫袍少年领着众人向这边狂奔。
她眸中露出怔愣,谁是太子?那个穿紫袍的人吗?
对了,她都忘了,太子一开始并不像前世那样胖。
不等孟薇决断,两队人马交错,太子瞪她一眼,便率众人掠过她奔向营地去了。
孟薇小脸惨白,忽然间想起了什么,赶紧对一个小厮说:“你速速回去找薛将军。就说猎场有人出事,请他快来救人。”
“其余人跟我走。”她纵马奔入雨中。
下雨的猎场,到处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水洼,泥泞难行,大雨又遮挡了视线。没跑多远,孟薇便看见前方路上躺着匹一动也不动的黑马,好像死了。
等跑近了,那黑马身下压着的少年猝不及防刺进她眼里。
孟薇心里揪紧,跌跌撞撞下马,裙摆被泥水溅脏也不顾,跑到他身边。
少年蜷缩着,仿佛被困在泥地里的幼兽,脸上沾了泥水和血污,看不清什么模样。
孟薇不希望这人是萧远,可万一真是他呢?她蹲下身,颤抖的手擦掉他脸上的血泥。
雨还在下,落在少年逐渐清晰的脸上。
他脸颊瘦削,纯色惨白,和孟薇记忆里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很不同,但还是能一眼认出就是少年时萧远。
孟薇心惊,轻拍他脸颊:“殿下,醒一醒,别睡呀。”
家丁们奋力抬起黑马,将萧远从腥臭泥水里挪出来。
大雨将他淋得湿透,孟薇伸手遮挡落在他脸上的雨水。
半晌,萧远眼皮颤了颤,终于睁开眼。
看见眼前的小姑娘,他眼神怔愣一瞬,猛地攥住孟薇手腕,咳血的喉咙干哑道:“劳你快回营喊卫兵来,我的侍卫出事了,性命攸关!”
他声音哑得厉害,孟薇吓一跳,顾不上手腕生疼,连忙安抚他:“殿下别担心。我已经让人去找薛将军了,他很快就会带人过来。”
她眸子澄澈,眼底和心里一样干净纯粹。
良久,萧远似乎相信她了,他松开她手腕,却低下头去不再说一个字。
大雨哗啦啦地下,孟薇心里担忧,一直悄悄留意萧远的神色。
他眼里没有了光,只是盯着死去的黑马发呆。
孟薇心里叹了口气,视线落在黑马身上。它已经死了,便是没死,断腿的马也活不了多久。
马儿脖颈上戴着一串缀满金杏叶的配饰,萧远一定很珍视它,才会这样用心打扮。
孟薇想了想,起身走到黑马旁,取下马颈坠饰的一片金杏叶。
萧远还是不说话,直到掌心传来温度,少女轻轻把属于的乌云霓的金杏叶放在他掌心。
一定是雨点落在他脸上,才染红了他的眼眶。萧远攥紧掌心的金杏叶,那是阿娘生前,和他一起给乌云霓选的配饰。
雨水顺着萧远的下巴滴落,孟薇分不清那是泪还是雨,只觉心里酸楚。
她不知道萧远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上辈子,太子肯定撒了谎。
他没救萧远,只怕连萧远的伤和侍卫的死,也是他害的。
她有些明白,为什么三年后的萧远不爱笑了,有这样的兄弟,谁也长不出爱笑的性子。
孟薇正难过,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如雷的马蹄声,薛将军率领手持筋角弓的卫兵赶到了。
萧远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硬撑着伤腿站起来。
孟薇赶紧搀扶他。
猎场很大,薛将军率领卫兵们,准备兵分三路寻找那个叫陈牧的侍卫。
孟薇担心萧远的伤势:“殿下,薛将军一定会找到你的侍卫。可你身上也有伤,先随我回营医治,好不好?”
萧远嘴里弥漫血腥味,喉结动了动,却只吐出三个字:“多谢你。”
说完,他倔强地拖着伤腿,骑上卫兵带来的马匹,同他们一起没入雨中去寻人。
孟薇无奈,雨里他半边身子被血浸透,不知是黑马的还是他自己的。
可她也懂了,不找到那个侍卫,萧远不会回营的。
大雨还在下,孟薇只得先行回去。
营地有阿耶和阿娘,她想快些见到他们。
忍着马鞍磋磨的剧痛,她纵马回到营地,一入自家帐内便扑进冯氏怀里哭起来:“阿娘,女儿回来了。”
方才在树下醒来时,孟薇看着身旁稚嫩的蕊表姐和丫鬟阿橙,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活过来了。
直到真切地待在阿娘怀里,孟薇才相信她真的回到亲人身边了。
这一年,她堪堪十三岁,和双亲一起陪同陛下秋狝。
想到前世惨死,孟薇有太多委屈想告诉阿娘。
“吓着了吧?莹莹不怕啊,阿娘在。”冯氏懵了一瞬,原想训她怎么撇下蕊儿和阿橙,自己跑进猎场,看她哭成泪人,又唤着她乳名心疼得不行。
冯氏带她沐浴换上干净衣裳,没见她受伤,才稍微放心。
“那猎场是你一个姑娘家去的吗?往后不许再去了,要听话。”
孟薇乖巧点头,害死她的宁王也来秋狝了,她不想见那人,往后不敢乱跑了。
天擦黑时,孟薇的父亲孟士衡回来了,从怀里摸出油纸包的点心:“我听你母亲说,你白天吓着了?喏,专门留给你的,下回不许乱跑了。”
油纸包着官厨做的栗子乳饼,知道闺女喜欢,孟士衡特意带回家哄她高兴。
孟薇接过点心,笑道:“我去给阿耶泡茶。”
一转身,小姑娘眼眶通红,抱着茶壶去到隔间,借泡茶的由头在双亲面前掩饰心里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