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今天被救赎了吗(66)+番外
待轿子停稳当,有侍从躬身掀开轿帘。
众人便看见轿子里步出一个头戴鹖冠的年轻郎君,他身着正一品的紫袍,周身气度非凡,样貌虽是个十七八岁的俊美少年,那双锐利的眼睛却透着十足威严,压得旁人不敢不对他恭敬。
孟薇呆了呆,还是第一次看见萧远穿这么正式的衣裳,想来应当是朝服,严肃得不像平日看见的他。
余员外原本神气活现,一看眼前身着紫袍的考官竟是那日不好惹的小郎君。
他吓得额头直冒冷汗,赶紧低下脑袋去。
其他考官或乘轿或骑马,也都陆陆续续到了考场。
随着卫兵们缓缓关闭考场大门,这场持续三日比试正式开始了,内容囊括马上骑射和使枪弄棒,期间考生们便宿在考场内。
孟良送冯敬持入了考场,总不放心。
一到家,他衣裳都来不及换便直奔老太太的佛堂,跪求菩萨保佑恩人高中武状元。
等他拜完了,孟薇同他一道出佛堂。
姐弟二人经过游廊,他一脸雀跃:“真没想到纪王也是考官之一!二姐姐,可看见纪王佩戴的头冠了?”
孟薇笑着点头:“看见了。怎么了?”
孟良昂头一笑,骄傲得像只小公鸡:“二姐姐不知道,那可是鹖冠!相传鹖鸟善斗,朝廷便造了此冠,只有战功赫赫的武将才准佩戴此冠呢。”
游廊边的细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倒映在池塘里,与池子里游曵的金鱼相映成趣,孟良越说越欢喜。
他停下脚步,看着池塘里自己的倒映:“去岁纪王在安西都护府杀得敌军片甲不留,屡建奇功,我同窗们听他的捷报都听得习以为常了,要是哪天的捷报里立功的不是纪王,我们才会稀奇呢。”
孟薇眉眼欢喜地听他夸萧远,看着小少年,两只手在头顶比比划划模仿头戴鹖冠的样子。
她知道,两辈子,弟弟都立志长大了做武将。
于是她认真道:“少年当有鸿鹄之志,阿良要是从军,一定会是最勇猛的武将。”
孟良得了鼓舞,心里更振奋了,说着便要再去练习冯敬持教的剑法。
三天的考试转眼过去,接着便来到六月初六放榜的日子。
大清早的,天上下起毛毛细雨。
孟薇、孟良和汤蕊一起,陪冯敬持去看榜。
红色榜单贴在官府的告示墙上,一众考生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告示墙,有人欢喜有人愁。
余仕春和他爹娘也在,俱是一脸的喜上眉梢。
孟薇和汤蕊撑着油纸伞,站在远离拥挤人群的地方,等孟良陪冯敬持近前去看榜单。
汤蕊看着眉开眼笑的余仕春,皱眉:“莹莹,这无赖不会中了三甲吧?他还没冯大哥厉害,既是他中了,那冯大哥一定能中鼎甲。”
孟薇无法作答,心里颇不是滋味。
萧远告诉她余家和其他行贿者,拢共孝敬了太子万余银两,冯敬持根本争不过他们。
她们说话的时候,孟良和冯敬持已经挤进嘈杂的人群里。
冯敬持身形魁梧,在人群里也很显眼。
远远地,孟薇就看见他看完了榜单,脸上露出茫茫然的神情。
大抵是没中的。孟薇无奈又可气。
这时,一道妇人的声音传来:“哟。我道是谁这么眼熟,原来是孟府二姑娘呀。”
孟薇循声回头,看见说话的人是余仕春的母亲。
见她看过来了,余夫人又道:“你这副皮相生得倒是标志,人算却不如天算,上回你父母拒了我儿的提亲,今日却是我儿高中武状元。”
自打孟府拒了亲事,余夫人便一直耿耿于怀,今日终于逮着机会。
她憋了好一阵子的气,就等着今日孟薇又悔又恼地向她讨饶。
余家父子不是好人,孟薇是知道的,原本她还存着一丝希望,以为余夫人会稍微好些,今日见识她言行。
孟薇也不恼,,索性不拿她当正经长辈,全当没看见她罢了。
余夫人的心思落了空,更加不满,提高了声音急急道:“古人说得好,有福之人不落无福之地,我看这话反过来说也对,有福之地也不迎无福之人。所有咱们余家,也不欢迎没福气的媳妇!”
余仕春看完榜单回来和双亲报信,听见他母亲骂孟薇。
约莫觉得母亲在理,他干脆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正想补两句奚落孟薇的话时。
人群外有马蹄声传来,本来不吭声的余员外急哄哄地叫母子两个快住嘴。
他可不会好心劝架。
孟薇抬眼张望,就听见马儿嘶鸣,几匹快马自远处飞奔而来。
马背上的将士都身着铠甲,待他们勒马停蹄,孟薇看清正中间领头的武将可不就是萧远吗。
萧远一身威武的明光铠,身姿挺拔气势刚健,甲胄上还蒙着微凉的雨珠。
他是直接从练兵场过来的,自他出现,众人目光便都汇聚在他身上。
萧远眉目里凝着肃杀之气,在人群中搜寻着谁,直到看见孟薇时,那双眼睛才稍微温和些。
可等他看见小姑娘身旁的余仕春,那眼神落在此人身上,又像是刀刮一样冷厉。
萧远握紧缰绳的手紧了紧,对同来的武将说了些什么。
这武将生的又黑又壮,一脸杀气,翻身下马便朝着余仕春的方向奔去。嗓门很大地喝道:“汝可是武状元余仕春?”
余仕春不知犯了何事,吓得忙拱手称是。
跟萧远一道来的,还有宫里的赵公公,此时也下马过来,高声道:“武状元,领旨吧。传陛下口谕,自入秋以来,敌军频频侵犯边塞滋扰边民,今令新科武状元随纪王一道练兵,不日出师御敌,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