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今天被救赎了吗(68)+番外
太子眼神躲闪,慌忙跪下:“父亲,母亲,孩儿错了。”
贺皇后气得扬手要打他,却在触到他脸颊前颤着手收回,转而捶自己胸口:“你糊涂!连我在后宫都听闻此事。你父亲平日待你不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给你最好的?就连这太子之位,你父亲也硬是顶着太后和朝臣的反对,废了三郎,弄来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竟学起卖官鬻爵来?”
心知闯下大祸,太子哭道:“父亲母亲,孩儿不是为了自己。其实那些银子全用来给父亲置办寿礼了,拢共买了二百来样珍玩,等那些人来要账时,孩儿方知耗空了库银。”
这是真的,但又不全是真的,他没敢显露自己还养了一宅子姬妾,以及那整个库房的古玩字画。
顿了顿,他偷觑陛下脸色,见陛下没发怒,他又挤出眼泪:“孩儿想着,父亲说武举是为孩儿选才,刚好孩儿手下有几人武艺非凡,于是……于是就动了歪念头,用作还清账款。”
一听是为给自己尽孝,陛下想起寿辰那日收到他送来堆得如山一样的贺礼,叹道:“罢了,罢了。阿耶知你孝顺,可你是太子,你底下许多兄弟盼你犯错,他们才好上位,尤其是三郎。你当谨言慎行,防着这些兄弟,莫叫他们钻空子。”
门外,胡公公来传话,说是安西都护的奏折到了。
军情不等人,陛下并不完全信了太子的话,只不过权衡一番,总不能真为此事杀了最得自己偏疼的骨血。
他心里无奈,只好顺着太子的话,又拨了五千两银子给太子,劝慰他们母子几句,方才让太子和贺氏先回去。
太子还以为大难临头,岂料简单几句话就蒙混过去了,暗自松口气。
彼时,宁王正躺在一个貌美婢女的怀里闭目养神,那婢子轻轻给他摇扇子。
小厮进来禀告:“殿下,里边有消息了。”说着,呈上一封密函。
宁王闭着眼:“念。”
小厮警惕地看一眼婢女,可主子的命令也不敢不听。
他只好展开密函,上面写了四个字:“东边无恙。”
宁王猛地坐起来:“无恙?!”不可能!
小厮忙呈上密函请他过目。
密函是宁王安插在宫里的细作,偷摸传出来的,上面委实只写了四个字——东边无恙。
宁王神色狠戾,想不通,太子怎么可能无恙?
殿试舞弊,卖官鬻爵,哪样都是重罪,父皇竟然也能饶了大郎?
他越想越气,这蠢人不过比他早出些娘胎,却得到双亲更多宠爱,比萧远那个小畜生难对付得多。
宁王盯着婢子,眼底杀意浮现,不见一丁点外人以为的云淡风轻。
婢子还没反应过来。
小厮立刻扑上去扼住她喉咙。
宁王低头,漫不经心地抚平自己袖口,直到那女子的挣扎声彻底消失。
天边晚霞火红似血,舞弊一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六月十二的清晨。
孟薇坐马车出府。
她的纸摊价格公道,待客坦诚厚道,也不缺斤少两赚那昧良心的钱。
偶尔遇见手头紧的学子,她索性白送人家纸笔,只要人家承诺好生念书报国。
日子一长,纸摊的好名声在主顾间传开,生意越发兴隆。
孟薇和冯氏盘算后,觉得时机成熟,该开间铺子了。
她属意城西的铺面,那边住的都是平头百姓,铺面租金也便宜,如此一来她的纸砚笔墨也能卖得便宜些。
趁着这会太阳不大,孟薇在城西集市的牌坊处下了马车。
谁知她刚步入集市,迎面就撞见余仕春。
这人言行孟浪,孟薇皱眉,转身要回马车。
余仕春在后面偷偷追了她一路,好不容易见上面,得意地拦住她去路:“孟姑娘,怎么刚见面就要走?”
孟薇板起小脸,回呛他:“若是朝廷知道武状元当街戏弄女子,不知作何感想,武状元也一定是想试试让我去告官吧?”
身后有太子做倚仗,余仕春颇不在意,故意亮出腰上挂的出入军营的腰牌:“你生得怪好看,怎么骂人这么厉害?我如今也是武将,你和成亲又不亏,等咱们成了亲,我一定得让我阿娘好好管教你。”
他胡言乱语说得正起劲,忽然有一只手重重搭在他肩上。
他身后,萧远似笑非笑道:“武状元好兴致,今日当值,不在营内整备,倒有闲情跑来这里说笑话?”
余仕春不敢回头,脸色倏地一下难堪起来。
孟薇憋着笑,太阳高悬,萧远站在阳光下,身后是翠绿的梧桐树。
他今日没穿甲胄,一身缥色团花常服。
萧远的身量比余仕春还要高半个头,俯视余仕春僵硬的脊背,顿觉可笑,这种蠢材也配和他争。
可一旦对上孟薇笑盈盈的眸子,他心尖一颤,垂眸去看地面,觉得自己与余仕春相比,也没出息到哪里去。
余仕春缩了缩脖子,脸色难堪:“殿下,我有要事路过这里,这会正要回营去,就先行告辞了。”
说罢,余仕春头也不回地跑了。
孟薇和萧远对视,终于噗嗤笑出声。
她一双眸子弯成小月牙,软软道:“殿下又救我一回。要是没了殿下,我没办法,只好当街喊救命了。幸好,殿下来了。”
明知她小嘴抹蜜,惯会哄人开心,倘或她真如自己说的那样软弱好欺,怕是一步也不敢跨出孟府大门,更别提摆摊卖麻纸。
然而听了这人几句好话,萧远素来铁石心肠,此刻却压不住唇角上扬。
他别过脸,眼底含笑,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