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今天被救赎了吗(8)+番外
想到这里,孟薇盯着案上的药丸,软软央求父亲:“阿耶,那些药也给女儿一些,好不好?女儿要是哪里不舒服了,就也吃一粒。”
孟士衡气笑:“小娃娃胡说什么,药能随便吃吗?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听话,阿耶给你带饴糖吃。”
在孟士衡面前,孟薇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孩子。
小姑娘噘嘴,一下子拿走案上五个小瓷瓶,假装气呼呼道:“阿耶小气鬼,那里不是还有好多药丸嘛,这些女儿就先拿走了。”
她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出了行宫,孟薇让车夫先回去。
阿橙疑惑:“姑娘,咱们还要去别处吗?”
孟薇点头:“嗯,去东街的马家走一趟。”宫里人惯爱拜高踩低,萧远带上这些药,或许有点用处。
她悄悄打听过,他并没像别的皇子一样住进陛下的行宫,而是被陛下单独安排在外面。单论这一点,孟薇就更担心了,她一定要去看一看才能安心。
到了地方,孟薇看一眼牌匾上写的“马宅”二字,轻轻敲门。
开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是陛下派来的李太监。
李太监斜眼打量她,嗓音尖利:“你找谁呀?”
孟薇对他福了福身:“小女想求见纪王,烦劳替我通——”
“纪王不见客。”李太监打断她,砰一声关上大门。
正午的太阳很毒辣,孟薇被晒得脸蛋通红整个人晕乎乎。
没办法,她只好往回走,刚走到拐角,忽然从马家院墙跳下个年轻男子,正正落在她跟前。
谁家好人不走正门却翻墙出来?孟薇吓得后退一步。
男子也吓一跳,待看清她的脸后,却盯着她不动了。
孟薇不认得他,低头加快脚步离开。
她走出去好长一截路。
那年轻男子脚程很快,追上她,抱拳道:“敢问姑娘可是太医院孟公家的小姐?在下名叫陈牧,是纪王的侍卫,先前姑娘曾在猎场救过在下。”
孟薇这才想起来,萧远身边是有个叫陈牧的侍卫,先前险些命丧虎口。
陈牧曾在上一处驿站随萧远见过她。
他赶快整理衣装,向小姑娘郑重跪拜:“多谢姑娘搭救,在下才捡回一条命,本应登门道谢,不巧又碰上殿下被圣上禁足。”
孟薇一时没明白,连忙虚扶他:“你快快请起,我只不过举手之劳,倒是有一桩事想请问你,昨日太子在三清观闹事,就算禁足也应当罚太子,和殿下有什么关系?”
陈牧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面露难色:“在下本该对姑娘知无不言,可这件事,姑娘还是别知道的好。实不相瞒,殿下这会还饿着肚子,在下正是出来想办法的,恐怕要先行一步。”
孟薇愕然,萧远怎么说也是陛下亲生子,罚了他禁足,难道还要罚他饿肚子不成?
她仰头看看陈牧刚才翻下的院墙,又看看陈牧憨厚的脸,委实不像撒谎。
食盒还在她手里提着,她说:“我正好带了自家厨娘做的肉饼,要是你不嫌弃,倒是可以送去给殿下。”
陈牧早晨就偷跑出来一回,走遍整个驿站也没见售卖饭食的小馆子,孟薇肯送,他急忙道:“姑娘好心相助,在下哪能嫌弃,那便多谢姑娘了。”
孟薇眼看他高兴地接过食盒,转眼却又苦着脸在身上翻找什么:“你在找什么呀?”
陈牧苦笑:“姑娘有所不知,为免宫里内侍看见,我得找块布巾把饭食包起来。”
孟薇一听,也为难起来。
阿橙看不下去,正巧附近一户人家种有美人蕉,花大色艳,尤其那翠绿的叶片她常用来包点心。
她指着美人蕉说:“你真是笨啊,那布巾多脏,给殿下包着肉饼,他吃下去指不定上吐下泻。你看那里,不是有现成干净的叶子吗?”
陈牧恍然大悟:“还真是姑娘家心细些,殿下昨夜用了李公……”
约莫说到不该说的地方,陈牧赶紧住了嘴。
孟薇心里揪紧:“怎么了,殿下当真害了病?”
陈牧低下头,半晌才挤出一句:“也,也不是,只是有些呕吐。”
烈日悬在头顶直直晒着孟薇,尖锐的蝉鸣声刺耳至极,她想起适才砸门的太监。
陛下偏袒太子,却责罚萧远,连那些内侍也有样学样地欺负他。
孟薇气得攥紧手指。
陈牧回去的时候依旧是翻墙,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拿。
他悄悄来到关押萧远的屋子外,宫里派来监督的太监都去用饭了,这会没人看守。
一把大锁把屋门从外面锁上,陈牧拨开屋檐垂下的蜘蛛丝,轻轻敲了敲唯一没锁的窗户,压低声音说:“殿下,是我,陈牧。”
屋里昏暗,只有窗户透进一丝光线,萧远坐在窗下阴影里。
他饿得腹内抽搐难受,费力起身推开窗:“买到了?”
陈牧从怀里摸出蕉叶包好的肉饼和小菜,递进窗里:“还有余温呢,殿下趁热吃。”
萧远的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他接过蕉叶包裹打开来,一个肉饼三两口就吃完了,活像个饿极了的狼崽子。
腹中饥饿缓解了些,他嘴角和手指也沾满了油。人都要饿死了,萧远顾不上所谓的体面,又拿起第二个肉饼。
陈牧去拿来茶壶,从小窗给他递进来:“殿下慢点吃,喝口茶水,别噎着。”
萧远就着油乎乎的手接过茶壶,猛灌几口凉茶,继续吃肉饼。
陈牧靠着小窗,低声和他说:“殿下,老天爷保佑,我一翻墙出去就碰见孟姑娘,她真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