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佳果这么想着，电梯到达目的地七楼，她们走出电梯，纷赫琳在前头，轻轻松松将右手上拎着的东西换到左手，拿出手机看了看白佳果发群里的临时访客密码，替白佳果把门打开。

——更像了。

白佳果恍惚了一下，就看见纷赫琳回过身，朝她伸出空着的右手：“把东西给我吧，早都说了全让我拿就行，又不重。”

纷赫琳是魔族混血，当初在白骨林还背过受伤昏迷的少络望，这点重量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是和上辈子带白佳果来这里，完全不同的态度。

白佳果稍稍安心，坚持自己拿进去：“就算你拿得动，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拿。”

纷赫琳笑起来，喜欢极了白佳果在这方面的倔强：“好吧。”

推门进去，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布置让白佳果仿佛回到了上辈子。

那渊和宿谬都不在，双胞胎从阳台进来，异口同声道：“终于来了。”

“等了你们好久。”

白佳果僵住，上辈子双胞胎是不是也这么说的？

身后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白佳果吓得回头，盯着门板出神，耳边纷赫琳跟双胞胎的声音忽近忽远，与记忆中的场景出现交错——

“就在楼上等是吧？不知道打电话问问我们什么时候到，提前下来替我们拎东西吗？什么活都不干，下次别来了！”这是纷赫琳毫不客气指责双胞胎的声音。

【你是要哭了吗？】这是上辈子，纷赫琳带她来找双胞胎，她想要问清楚，他们是不是真的没拿她当过朋友，却在进门后怎么也开不了口，生怕自己一发出声音眼泪就会没出息地掉出来，沉默半天后，少络望来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对她说的话。

“对不起咯，不过你说了也不算吧。”双胞胎没什么诚意地跟纷赫琳道歉，顺便怼了一句。

纷赫琳抬起下巴：“你可以试试我说了算不算。”白佳果可是说了会答应她一个要求的，虽然完全不想把那个要求用在这上面，但不妨碍她吓唬双胞胎。

【别哭啊，想想过去一年我们经历的一切吧，那么美好的回忆，就算是假的，也值了吧。】少络望说完，白佳果听到了少络听的笑声。

那笑声就跟刀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她。

“那渊跟宿谬呢？他们俩跑哪去了？”纷赫琳问双胞胎。

双胞胎对视一眼，笑着道：“你没遇到他们吗？他们等太久不耐烦，说要到楼下小区花园逛逛，顺便等你们。”

“啊？他们在楼下？”纷赫琳疑惑：“他们是不是傻，我们从地下车库上来，他们在小区花园里等肯定遇不上啊。”

纷赫琳拎着东西进厨房，双胞胎跟着溜达进去，你一言我一语地感叹——

“没遇上吗？”

“那真遗憾。”

“要不要叫他们上来？”

“不用吧，让他们再逛一会儿。”

一肚子坏水的双胞胎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纷赫琳一脸恶寒地远离了他们，越发觉得今天的双胞胎看似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就是不太对劲。

至少平时双胞胎散发恶趣味整蛊谁的时候，她不会感到这么不适。

她在厨房放下东西，刚想出来找白佳果，就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心头一跳，快步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白佳果还站在门口，手里的购物袋落在地上，整个人失神地看着通往屋外的门。

“佳果？”她唤了一声

但白佳果没有回应她。

这让纷赫琳想起那次在办公楼，白佳果记忆震荡的场景，难道她又想起什么了？

纷赫琳注意力全在白佳果身上，没发现她身后的双胞胎倚靠在厨房门口，看向白佳果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白佳果确实想起了很多事情。

她想起了那天在出租屋，面对双胞胎的冷嘲热讽时，她最真实的心情——

恐惧。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深刻的恐惧。

这份恐惧甚至盖过了令她耿耿于怀的伤心难过，让她怕到喉咙发紧，身体控制不住地颤动。

眼前的「双胞胎」跟「纷赫琳」，到底是谁？

白佳果的眼泪滑下脸庞，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却怎么也做不到，于是她假装这不是恐惧，而是被伤透了心的难过，擦去眼泪，声音嘶哑地哭着说道：“我知道了，我、我不会再来找你们了，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们了。”

记忆里的白佳果转过身，和这辈子的白佳果一样看着面前的门，慢慢地，如同揭开血痂一般，揭开上辈子被封锁的记忆。

她一直以为，上辈子的她被双胞胎的言语刺伤，就这么走出了出租屋，离开了魔法世界，其实并没有。

她打开门，正要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双胞胎」的声音：“你在害怕？”

白佳果没有回头，她努力地编织着谎言，试图骗过身后伪装成友人的东西：“一年的友情都是假的，你们让我怎么感到不害怕？”

“不……”「少络听」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一只手环上她的腰，一只手越过她抵上门板，眼看着就要把门关上，白佳果再也无法伪装，猛地将身后的人推开，拉开门就要跑出去。

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三对一，而且他们三个都会魔法，白佳果根本跑不掉。

而且上辈子的她习惯和五人组混在一起，不像这辈子更依赖空想雅，于是出租屋的门关上，她被扔到沙发上，听见「少络听」说：“你不是在怕这个。”

「少络听」身后，「少络望」跟「纷赫琳」一左一右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