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前，有一群混混来闹事儿，把门给砸了。池聿外公吓得病犯了，我给池聿打了个电话，把人送医院了。现在池聿应该也在医院。”

“谢谢阿姨。”

顾鸢道了句谢，就立马打车去医院。

天黑下来，加上是阴天，气压有些低。

医院里人来人往，白光通明，却让人心情压抑。

池聿坐在手术室外，陆放和贺琨脸上都是怒容。

“草，别拦我，我特么不弄死那群孙子，我就不姓陆！”

陆放气得眼眶发红，想往外冲，却被贺琨一下拦住，摁到椅子上，“别添乱！”

陆放刚要说话，视线落在池聿身上，却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闭上了嘴，坐在椅子上。

三人沉默了好久，陆放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聿哥，要不还是尽快带外公到国外吧。”

顾鸢抵达医院的时候，就看见三人一声不吭低着头坐在手术室外。

池聿双手抱头，蜷缩在角落。

顾鸢没有见过这样的池聿，好似浑身的盔甲都被击碎，不堪一击。

顾鸢知道外公对于池聿来说很重要。

若是没有外公，池聿早就走上了不归路。

顾鸢眨了眨眼，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池聿？”

在听到顾鸢的声响后，贺琨还没回过神，就被陆放给拉开了。

“你又想干嘛？”贺琨以为陆放又要喊打喊杀，蹙着眉头就问。

“聿哥有小嫂子看着，我们去买点吃的。”陆放压抑心底的怒火，拉着贺琨走。

听到声音，池聿缓缓抬头。

漆黑的眸子一片灰暗，直到看清了顾鸢的模样，才多了一点亮色。

医院冰冷的白光衬得她好似一束光，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顾鸢抬手抱住他，在兔叽的教导下，脸颊蹭了蹭池聿的侧脸，安抚地拍拍他的背。

池聿身体微微僵硬。

“外公不会有事儿的。”顾鸢动作有些笨拙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力道没控制好，一下就让池聿回过神来。

痛的。

顾鸢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巴掌差点把人打得脑震荡，她就这么抱着池聿，小声哼哼安抚着。

明明是很笨拙的动作，却直勾勾地往人心尖最软的地方去戳。

陆放和贺琨磨磨蹭蹭带着晚饭回来，看到这一幕，对视了一眼，清咳了一声。

顾鸢抬起头看两人，然后乖巧地喊了两人的名字。

陆放和贺琨笑了笑，“给你们买了点吃的，别饿着了。”

“聿哥，你不吃，小嫂子也不好意思吃的。”陆放凑到池聿耳边说道。

池聿抿了抿唇，接过陆放递过来的小馄饨。

说实话，他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但陆放的话恰恰拿捏住了他。

顾鸢坐在池聿身边，低头吃着小馄饨，很安静。

池聿时不时给她递水，又帮她擦擦嘴角。

气氛倒是比之前那种死寂的要好多了。

陆放和贺琨对视了一眼，到底是安心了一些。

“怎么会来医院？”池聿问她。

“她们说你们班的同学被一个叫于峰的人抓了，你们去奶茶店附近的巷子救人。我就去你家找你，邻居阿姨说你到医院来了。”顾鸢乖软地说道。

没有问顾鸢是怎么知道自己家地址的，倒是前半句话让池聿微微蹙眉。

“谁胡说八道啊！”陆放一听顿时拧眉。

倒是贺琨捂住陆放的嘴，看了池聿一眼，然后对顾鸢说道：“顾同学，是冲着你去的。”

顾鸢点了点头。

如果她不知道是冲着自己来的话，就已经跑到那条巷子去了。

“她们的戏太夸张。”顾鸢慢慢说道。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顾鸢看几人的状态轻松了些，想了想，问道：“外公的情况怎么样？”

一句话落下，让陆放和贺琨想拦都没能拦住。

池聿眸子抬起，一片漆黑看不出他的情绪。

好半晌，才听到他低沉的语调。

“贲门癌。”

顾鸢听兔叽说过外公的病症。

但凡跟‘癌’字沾边的，都不是什么好病。

而贲门癌比其他癌症还有痛苦一些。

正常人吞咽食物，贲门会自动打开，经过贲门进入肠胃。但贲门癌变，就会导致进食困难，基本是吃什么吐什么。

正沉默着，手术室便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池聿便立马迎了上去。

“医生，怎么样？”池聿问道。

“患者情况很不好，开胸之后情况比我们预料的还要差。肿瘤已经扩散到整个胃部和胰动脉，没有办法继续进行手术。现在只能用药物控制治疗，不过……”

医生的话，让池聿瞬间僵在了原地，胸腔好似被冻结一般，指尖上的温度瞬间褪去。

“不过药物治疗的效果也不会太好，按照这个情况，患者最多只能再撑……一两个月。”

“那要是到国外治疗呢？”陆放连忙追问。

“就算到国外手术也做不了。”医生摇了摇头。

第19章 池鱼思故渊（19）

池外公被转到了重症监护病房，池聿在里面照看着，顾鸢三人都在外面坐着。

陆放双手揪着头发，神色凝重，“要是连国外都做不了手术，那该怎么办啊！”

贺琨双手相扣，抿着唇，“我再去问问我爸，看看能不能转院。”

说着，贺琨就起身去联系父亲。

只是很快就挂断电话回来了。

一看他回来，陆放就起身问道：“怎么样？”

贺琨摇头，“现在虽然能托关系转院，但是因为癌细胞扩散太快，估计对外公的病情更加不利，我爸给的建议是就在这里继续治疗，他去联系几个肿瘤专家过来再做几次检查，但希望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