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一直闷在病房里，但江淑窈不让她出院，最起码得明天再检查一遍。

顾鸢在外头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带着老花镜的老人坐在长椅上，低头写写画画。

嘴里还念念有词。

四周长椅都坐了人，顾鸢就走过去，礼貌问了一句，但老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回应，顾鸢就默默坐在了一角，抬头看晚霞。

一直坐着到晚上，旁边的老人依旧保持着写写画画和念念有词的状态，手里的草稿纸倒是换来换去。

隐约间，顾鸢只听到他很轻很轻的嗓音。

“施瓦茨无散度向量场……NS方程广义解H10为……服从积分方程……连续映射……”

“假如构造一个抽象的双线性算子B'……”

这对于绝大部分来说都是惹不起的名词。

可不知道为什么，顾鸢越听越精神，甚至身子都不自觉往老人的方向挪。

悄悄竖起了耳朵去听。

听得清晰后，顾鸢下意识开口，“思路没错，但构造的抽象双线性算子B'必须与μ（t）中欧拉线性算子B具有类似的非线性结构，同时要区别与B。”

话音落下。

小姑娘自己先疑惑。

顾鸢：“？”

我不是高中辍学吗？

顾鸢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而听到身边忽然有人开口的酆正青吓了一跳，然后蓦地看向顾鸢。

可让酆正青没想到，能一语道破他的问题的人，竟然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只震惊了一会儿，酆正青就问道：“小姑娘，你觉得这个命题正确吗？”

酆正青的话像是加密语言，他直接将自己写满了算式的草稿纸递给顾鸢。

表情很严肃，还有些苦涩。

小姑娘下意识接过，她一张一张草稿纸地看，上方全是深奥得过分的算式内容，可到了她的脑海里，却好似自动开始分析拆解。

酆正青也没有催促顾鸢，只是打量着顾鸢的相貌。

等到顾鸢将所有资料看完，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酆正青也有些惊讶，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竟然能静得下心来看这些“枯燥无味”的算式。

而且酆正青很确定，这小姑娘不是不懂装懂，因为她每次停顿的地方，都恰恰是每次困扰老人很多天甚至大半年的地方。

看完之后，顾鸢没有对酆正青的问题进行回答，而是说道：“比起使用抽象证明的办法，爷爷您有没有想过运用微分流形研究，将拓扑学的办法引进偏微分方程中呢？”

酆正青一愣，顾鸢的话砸入他的脑海中，他很是惊讶地看着顾鸢，“你的思路……很有意思，也很新颖。不过，我依旧更倾向于抽象证明。”

第224章 顶流女星她只想下班（4）

顾鸢抿了抿唇，眼眸清澈纯净，甜甜的嗓音响起，“爷爷，可以借我几张草稿纸和笔吗？”

闻言，酆（feng）正青把一沓草稿纸和笔递给她。

顾鸢动笔之前，再次将那些写满了算式的草稿纸看了一遍，然后，慢慢悠悠地在干净的草稿纸上书写。

因为没有桌子，顾鸢弯着腰在膝盖上写。

写着写着有些不太舒服，就干脆坐到了地上，把草稿纸放在长椅上写。

酆正青也跟着起身坐在顾鸢旁边，盯着草稿纸。

路过散步的病人看着这一老一少，都有些好奇。

但是凑过去一看，立马就觉得有点儿头晕了。

什么人啊这是！

住院都还要做数学题！

学习学傻了吧！

顾鸢一直低着头，四周人倒是没有将这个小姑娘跟热搜上被口诛笔伐的人联系在一起。

大概用了两个小时，顾鸢写了几十张草稿纸，然后用笔戳了戳最后一行，对着酆正青甜丝丝地说道：“爷爷你看，根据你的办法，我们只能得出存在T1（＞0），使该弱解在局部时间（0，T1）内是光滑的。”

“但是，T1的值，还不能确定。”

写完，顾鸢的手也有点儿酸，她一边捏着手指，一边看着酆正青。

酆正青看着顾鸢写完算式，已经完全沉默了。

下意识看向顾鸢，对上那张可可爱爱的脸时，她还冲他笑了笑，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写下的这几十页纸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是他们研究了几年的成果。

本来就卡在最后一步了。

现在，被这个小姑娘几个小时直接全都推翻了。

而且有理有据，他找不出一点儿问题。

好半晌，酆正青才回过神来，“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在哪所大学上学？教授是谁？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中科院数学研究所？”

酆正青一下将好几个问题砸过来。

顾鸢缓了一下，才说道：“我叫顾鸢，我没上大……”

“等等！”酆正青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忽然有些激动地看着小姑娘，“你说你叫什么？”

“顾鸢，纸鸢的鸢。”顾鸢还以为酆正青是知道网上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可对上酆正青的视线之后，顾鸢又觉得好像不是。

“顾鸢，顾鸢。”酆正青有些感慨地低声呢喃了两句，盯着顾鸢看了好久，眼眶竟然也有些湿润微红。

须臾，回过神才面露歉意说道：“抱歉，失礼了。”

“没事。”

“我的老师也叫顾鸢，你应该知道，她是我们华国唯一一个菲尔茨奖获得者，她的丈夫是著名的诺物奖获得者池聿。”酆正青说起自己的老师时，脸上都是敬佩和怀念，“老师走了三十年，但她生前留下的资料，让华国数学研究少走了很多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