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顾鸢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池聿，视线从顾鸢的身上穿过，似乎根本见不到她。

“这是最狼狈、最不堪的他。”那道模糊的声音响起，话音落下，便又消失。

每个人渡过的问心劫都不一样，这是问心珏给她的“劫难”。

她在幻境之中，看完了那些池聿从未跟她提过一句的经历。

顾鸢看到池聿的前半生。

他漆黑的瞳孔一片灰暗，毫无生气。

他安静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朝着囚魔禁域而去。

很多年前的囚魔禁域，和顾鸢所见过的囚魔禁域不一样。

这里就是一片血海尸山，无数亡魂挣扎着出逃，怨气黑雾将遮天蔽日，阳光无法照进此地。

只有一些奇特的石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顾鸢跟着池聿一路前行。

来到了囚魔禁域。

他安静站在囚魔禁域最中央的地方，缓缓布阵。

池聿很安静。

是顾鸢不曾见过的模样。

他缓缓掐诀布阵，四周的亡魂在一瞬间，像是被什么奇特的力量吸引，全部涌进他的体内。

他以身体为容器，镇压囚魔禁域内几乎要囚不住的怨念与亡魂。

起初，他的神色都还是正常的。

只是随着四周的亡魂怨念越来越少，他的脖颈、脸上慢慢爬上了一些怪异的黑纹。

像是会动的生灵。

他缓缓闭上眼睛，皮肤上的黑纹越来越多，几乎要遍布整张脸。

亡魂怨念在他的灵体之内挣扎，却又缓缓被他镇压。

时间一天天、一年年过得飞快。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顾鸢就发现时间线已经过了十几万年。

池聿依旧一动不动枯坐在那儿。

若不是偶尔睫毛还会微微颤动。

若不是顾鸢知道后来池聿还活着。

她估计会以为，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个死人。

他脸上的黑纹越来越狰狞可怖，在漫长的年岁里，亡魂与怨念也越来越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鸢看到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本就漆黑的眸子，甚至尽数染成了墨黑色，连眼白也看不见。

他动了动手臂，衣摆在地面擦动的声响，在暗沉沉的囚魔禁域，飘得很远，更是添了几分阴森可怖。

再后来，顾鸢看到了天道至尊。

天道至尊似乎有所察觉，也是下意识往顾鸢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笑了笑。

很怪异。

顾鸢确定这两人都是看不到自己的，但是他们某一瞬间的表现，就像是他们看得见。

尤其是天道至尊，他甚至还笑了笑，笑得有些古怪。

等收敛了之后，甚至露出来若有所思的表情。

在顾鸢疑惑的时候，天道至尊收回了视线。

他缓缓挥手，数根布满了道蕴法则的铁锁链凭空出现，将池聿的四肢禁锢。

“撑不住了，来找本尊。”

天道至尊话音落下，便化作一道流云，瞬间消失。

再后来，顾鸢看着池聿受尽体内怨念与亡魂折磨，又被铁锁链生生镇压。

他僵着身子坐着，始终不发一言。

但顾鸢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捂着，沉闷，有些喘不过气。

最后，池聿挣脱了铁锁链，撑着身子站起来，去找来了天道至尊。

天道至尊将他的身体生生切割成了十一块，分别封印……

就在顾鸢要提步走过去的时候，她看到了一道追着流光而来的身影。

那是……顾鸢自己。

小时候的自己。

一流萤飞进囚魔禁域中，一瞬间消湮。

小顾鸢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眼眶红了一些。

但很快，又吸了吸鼻子，看向陌生的四周。

最后，视线定在了那块沾染了黑血的刻碑上。

“囚魔……禁域。”

她生涩地念着这四个字，然后记忆里好似多了一些什么，小顾鸢被指引着往前走。

她看到了属于池聿的那颗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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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叽：嗷嗷嗷，阴间噗叽来了！！好困，但是要努力写一下明天的稿子！冲啊！

第476章 番外：天婚（3）

后面的画面，顾鸢已经看不到了。

她的神魂一下重新回到了身体上。

顾鸢想起来了小时候的画面，所以，即便不亲自看，她也知道。

她心跳还有些乱，几乎是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人。

池聿的神魂还未回归。

她不知道池聿在经历什么，但她就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等着。

顾鸢不知道，在那一小段时间里，池聿又走了一趟三千世界。

这是属于他的劫难。

问心珏在每一个世界都幻化出一个“顾鸢”。

池聿只看了一眼，就都清楚，那不是他的顾鸢。

后来，见这一招不管用了。

问心珏便又换了一招。

总而言之，是分明不想让池聿好过。

问心珏最缺德的一点是，将第一个位面鸢鸢车祸的画面，以及小丧尸被解剖的画面，一次一次放给池聿看。

试图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问心珏素来做的事情，便是要让神明存在看清自己的内心，看清对方的境遇。

最后，让神自己决定是否要进行下一步。

池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双眼通红，红得有些吓人。

“池聿？聿聿？”

见他怔愣地僵在原地，一副还没完全回过神的模样。

小姑娘抬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听到顾鸢的声音，池聿才是蓦地思绪回笼。

他有些僵硬地扭头看着顾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