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点儿馒头是部队好久好久才能吃上一次的。

余思南一直都没舍得吃，每次饿了他就喝点水，啃点以前鸢鸢交给他们分辨的可饱腹的草药。

至于这点儿馒头，要等到最艰难的时候，再分给大家一起吃。

这些馒头对于余思南来说，就是储备粮。

可余思南怎么也没想到，储备粮没有派上用场，他就死了。

被一块石头砸到后脑勺。

他们担心余思南死不了，担心他会回来报复，就狠了心，搬起石头来又在他的后脑勺狠狠地砸了几下。

直到后脑勺血肉模糊，红白之物流出，余思南彻底没了任何生息，他们才将那石头扔下。

甚至他们将余思南的外衣都扒了，连衣冠都未曾全他。

曾经余思南死去的地方，现在是寨子的楼房所在地。

孙笑柳脑海里全是余思南死的时候的画面。

她的脸色很白很白，却依旧没有停止脚步，她更像是在自虐。

和他们比起来，自己死得太轻松了，太不痛苦了。

孙笑柳心底有愧疚、悲痛、思念与恨。

在很多游客的乌江寨里，有一个姑娘蹲在角落，哭得很惨。

路过的游客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有些女生心生不忍，拿着纸巾上前，蹲在她的身边，轻声安抚。

她们都不知道孙笑柳在哭什么，只是见她痛苦至极，哭得好似要让万林婆娑，便也觉得心疼。

孙笑柳脑海里依旧是那些画面。

她强迫自己记得，强迫自己和当时的余思南一样痛苦。

她要感受他所感受过的。

要把余思南葬在心里，即便她死去，也算是千万年不腐。

孙笑柳谢过了一直担心地陪着自己的几个女生。

几个女生看她惨白的脸色，对视了一眼，却依旧不太放心，“你今晚住哪里呀？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明天要一起去玩吗？”

孙笑柳知道她们是在担心自己，所以，扯出一个笑脸说道：“谢谢你们，不用担心我的，我明天就要走了。”

准确的说，是今晚凌晨就要走了。

她要飞一趟莫斯科中山大学。

孙笑柳知道，莫斯科中山大学已经不在了。

可她本来以为，好歹会有一点儿痕迹存在。

但是当孙笑柳看着面前的加油站时，她怔愣了好久。

她走进去，看到加油站后面的一堵灰色的墙。

她终于发现了，这是当年留下来的痕迹。

她蹲下来，抚摸墙壁。

却忽然看到了一行字。

因为年代久了，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孙笑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有些心跳加快，连呼吸也快了很多。

“试看将来的环球，必定是赤旗的世界。”

孙笑柳将这一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出来。

这是中文。

或许，就是他们之中的谁写下来的。

这是孙笑柳与那个年代最大的联系。

现在孙笑柳看到了。

她看到一如鸢鸢所说的，人民安居乐业，百姓能吃饱喝暖。

即便有时候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但孙笑柳觉得现在比以前已经好太多太多了。

一切都还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曾经的莫斯科中山大学没有了，这一块石头镶嵌在灰墙之中，也实在是取不出来的。

但是在这里也好。

这是她们存在过的证据之一。

即便这个证据鲜为人知。

孙笑柳甚至都没有在莫斯科待很久。

她所有的行程，都很赶。

她怕她没来得及走完所有想去的地方，就已经要被抽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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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叽：这几天跟朋友们玩太晚，昨晚本来打算早点睡的。谁想到十一点躺在床上，还没睡着，停电了。到一点多实在是受不了了，三十多度的天，然后跟我朋友们跑到天台拿瑜伽垫垫着睡，一直到四点多才终于来电。中间经历了热得要死+灰尘过敏，白天整个人都处在出神状态。

第487章 番外：相思恰似江南柳（5）

去过了所有和鸢鸢去过的地方。

孙笑柳到了无锡。

她找了酒店住下。

没有浪费一点儿时间，她四处去走走逛逛，吃一吃这个时候的美味佳肴。

每次买的时候，她都会稍微多买一些，把余思南他们的份儿也买了，然后替他们吃。

每次都是吃到撑得想吐，她才会稍微停下来。

孙笑柳不会浪费食物。

她知道思南和鸢鸢他们有多难，知道他们饿了只能啃树根树皮，渴了只能嚼雪块喝河水。

她怎么敢浪费食物？

孙笑柳坐在窗边，歇了一会儿，才又继续吃着。

只是每次看到旁桌人有亲朋好友与爱人同行，她就难免有些沮丧。

这个世界，她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这是她和朋友们用性命守护的国家。

陌生的是，亲朋好友们全都不在了。

都说，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孙笑柳看最后顾鸢和季妄还活着，照顾江子安，她知道，他们也只是在强撑着，一直撑到孩子长大，才是终于可以安心离去。

孙笑柳轻轻晃了晃脑袋。

扯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容。

离开了餐厅，她迎着夜风走到了一处广场，那里有一条小吃街。

人很多，欢声笑语，岁月静好。

她脸上勉强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这不就是她和他们想看到的场景吗？

顺着人流走过，她看着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那升起来的沮丧好似在一瞬间被压下去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