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贯满盈(216)
“是吧。”喻满盈低声呢喃着。
现在,支撑她的动力也只有这个了。
——
下午四点,裴谨韫将车停在睦和医院的独立研究室。
他刚一下车,便看到了黎教授的助理。
“裴先生。”助理朝他打了个招呼,“我带您进去。”
裴谨韫微微颔首,跟在他身后,一路来到了黎教授的办公室。
助理将裴谨韫送到后便走了。
办公室内,黎教授和约翰正坐在办公桌前谈话。
“黎教授,约翰教授。”裴谨韫停在两人对面。
“快坐吧。”黎教授邀请他坐下来,目光落在他脸上打量了一番,“是不是瘦了?最近工作很忙?”
裴谨韫:“还好。”
“那就是情绪不好。”约翰一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最后落在了他右手腕的檀木手串上,“你应该没有按时吃药吧。”
裴谨韫沉默。
约翰微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他。
黎教授:“你的手给我看看。”
裴谨韫应了一声,将右手伸过去,将袖子往上挽了一些,摘掉了手串。
黎教授为他做了一套灵敏度检查。
随着检查过程推进,黎教授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而就在此时,她又无疑间瞥见了他手臂上的伤。
黎教授直接将他的袖子往上拽了拽,看到上面的齿痕之后,皱眉。
约翰也看到了伤口:“这是?”
裴谨韫:“你们放心,我没有自残。”
约翰:“但你拒绝脱敏治疗,和自残没有区别。”
第188章 毁灭
约翰言辞犀利地指出了裴谨韫的问题。
他此言一出,办公室立刻陷入寂静。
裴谨韫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清晰可察,黎教授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就在她以为过去的画面会重新上演的时候,身侧的裴谨韫忽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约翰教授,我有几个问题想咨询你。”
约翰对于裴谨韫的反应也很意外,他挑了挑眉,好奇:“什么问题?”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黎教授就在一旁坐着,听裴谨韫和约翰聊天。
裴谨韫没有介绍对方的身份,只是说了患者的经历和既往病史,以及原生家庭的问题。
黎教授听着,已经觉得揪心。
裴谨韫的家庭情况,她是了解的,本以为这孩子过得已经够苦了。
可他刚刚所说的这小姑娘,比他还更苦。
他虽然吃了很多苦,至少也享受过来自母亲和外婆外公的爱。
可是这个小姑娘,一出生开始,就被亲生母亲虐待,母亲自杀后,又被父亲虐待——
就连她认为自己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都是虚妄的假象。
约翰教授听完了裴谨韫的描述,面色严肃地沉默了一会儿。
之后,尝试总结了一下他的诉求:“你是想找一个既能不让她幻灭,又能告诉她真相的办法?”
裴谨韫轻轻地点头:“可能么?”
“要想重建,必先毁灭。”约翰教授笑说出这句话,“你也一样。”
不痛苦,怎么能成长呢。
裴谨韫抿了抿嘴唇,“伤害性降到最低,可能么?”
“其实你心里有答案的,不是么?”约翰看着他的眼睛,“你对自己的未来心如死灰,却幻想奇迹在她身上降临。”
裴谨韫缄默不语。
约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刚刚这个人,就是你的初恋女友吧。”
黎教授看了约翰一眼,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
他们是老搭档了,裴谨韫这些年一直是两人负责治疗,对于他有个初恋女友这事儿,两人都清楚。
他们也知道,裴谨韫是在跟她分手那天出的车祸。
“真相有时候没有那么重要。”约翰说,“既然你不想她受伤,不妨让秘密成为永远的秘密。”
裴谨韫还是沉默。
约翰从他的沉默中看出了抗拒,试探性地问:“你想让她离开那个家?”
裴谨韫:“那里不适合她。”
约翰:“你很矛盾。”
他犀利地指出他的问题:“如果不痛到极致,她就不会舍得离开。”
裴谨韫攥住手串,檀木珠在他掌心压出了印子,“我懂了。”
约翰:“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做脱敏治疗?”
“谨韫,约翰说得对,你认真考虑一下吧。”黎教授适时地开口,“你的手部神经已经完全康复了,现在面临的都是心理障碍,只要跨过去这个坎儿,你完全可以上手术台的。”
“黎教授。”裴谨韫拿起手边的文件袋,递给她:“我也有问题要咨询你。”
黎教授接过文件,打开。
是病历和各式各样的检查单。
患者的名字……
黎教授皱眉,醍醐灌顶:“谨韫,你昨天晚上让我同意盛总的邀请——”
“是她哥。”裴谨韫说,“也是车祸,昏迷不醒,查不出原因。”
黎教授不解:“她为什么不找你直接帮忙?”
“她不知道我认识您。”裴谨韫看着黎教授,“您也不用让她知道。”
黎教授细品了一下他的话:“言则,她也并不知道分手的当天,你出过车祸。”
裴谨韫:“请您不要提。”
黎教授叹了一口气,“那是希望我做他哥的主治医生?”
裴谨韫:“我相信您的能力。”
黎教授:“好,我会尽力的。”
她答应下来,“我先看看他的检查,明晚见面之后,再联系你。”
裴谨韫:“项目费用,我会和下期治疗一起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