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贯满盈(269)
裴谨韫对上她泪眼婆娑的模样,表情严肃:“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确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可就算是醉话,也不可能是毫无根据杜撰的。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人在醉酒的状态下,潜意识里很多真实的念头反而会占据上风。
“都是假的……”
“没关系的,有人爱我就好了……假的也没关系的。”
裴谨韫的呼吸渐渐变沉。
眼下他可以肯定,喻满盈这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她到底知道什么?或者说,她在逃避什么?
裴谨韫思索之际,忽然听到怀里的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裴谨韫……”她叫完,又动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裴谨韫“嗯”了一声,手指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我在。”
“你带我走好吗?”
“好。”裴谨韫毫不犹豫地应下。
他看着她不清醒的双眼,薄唇掀动,“等这一切结束,我就带你走。”
“哈哈,你不会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她完全没听见他的回答,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停地摇头,“你都不喜欢我了。”
“对不起,我那个时候如果选你就好了……”
“我知道你在报复我,对我好也都是假装的,可是我好傻逼。”
“我就是个傻逼,明知道是假的还是会相信……蠢货。”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最后再次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裴谨韫将她抱放到沙发上,拿起旁边的毯子盖到了她身上。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还不到七点。
第233章 恩断义绝
裴谨韫摸了摸喻满盈的脸,之后起身换了拖鞋,径直走向了厨房。
裴谨韫挽起袖子,从冰箱里拿了乌冬面、青菜和鸡蛋出来,锅里接了水,放到了燃气灶上。
刚刚开火,搁在岛台上的手机便嗡嗡震了起来。
裴谨韫看到屏幕上的“沈倚风”三个字,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那头的沈倚风有些着急的声音:“她在不在你那边?我给她打电话发微信都没反应。”
“在。”裴谨韫言简意赅地给他喂了一剂定心丸,之后才说:“她喝多了,应该没看到。”
沈倚风:“她喝酒了?”
裴谨韫:“你去看沈越了。”
沈倚风:“我去问了他一些事儿。”
裴谨韫刚说喻满盈喝酒的时候,沈倚风就猜到原因了,他轻叹了一口气,无奈。
裴谨韫听见他的叹息,却只想嘲讽:“你永远不会把她的话放在第一位。”
“你说得对,沈家不配她做这么多。”沈倚风没有反驳。
裴谨韫:“我给她煮面,挂了。”
——
沈倚风还没来得及回复,听筒里已经传来了一阵忙音。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疲倦。
沈倚风的脑海中又浮现起了下午探监时的画面。
沈越,他的父亲,在明知道他因为车祸昏迷了一个多月的前提下,见他的第一面,竟然是指责他没用,让股份落在了喻满盈的手上。
沈倚风自幼接受良好的教育,对长辈有一百分的尊重,若是从前,即便是这种情况,他也会逆来顺受,没有一句反驳。
可今天,他没有忍耐。
在听完沈越的指责后,沈倚风忽地笑了起来,在沈越阴沉的注视下,他缓缓开口:“是啊,儿子没用,没能力把你从这个地方带出去。”
沈越从未被沈倚风这样对待过,脸色顿时难看了许多,隔着铁窗,戴着手铐的手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链条和桌面碰撞,声音刺耳。
沈倚风无视了他的愤怒,直接对他说:“你就在监狱待到死,慢慢赎罪吧。”
沈越:“我看你是被撞得脑子坏了,沈倚风,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是你爸!”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是,我宁愿我和听澜都从未出生过。”沈倚风平静地看着他,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他越冷漠,沈越就越愤怒,若不是行动受限,恐怕耳光已经落在他脸上了。
沈倚风隔着铁窗看着沈越的脸,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就敬重、孝顺的父亲,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
他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个好父亲,不是个好男人,可却一直因为所谓的“血缘”,强行给自己洗脑。
对他言听计从。
沈家所有的悲剧,都是沈越一手酿成的。
沈听澜,喻满盈,都是被他毁掉的。
还有他——
有一点,沈越倒是没说错。
他的确是个废物。
曾经没有勇气反抗,如今也只会逃避。
他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她。
明慕生在爱里、长在爱里,明媚耀眼,青春朝气,像充满生命力的小太阳。
沈倚风盯着发脾气的沈越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看来精神病的基因都是从你这里来的。”
“你是精神病,所以你的孩子也都被你逼得不正常。”沈倚风自嘲。
沈越:“你现在是为了喻满盈那个白眼狼跟我作对?她精神病那是因为她妈脑子有问题,跟我——”
“睁大的眼好好看看!”沈倚风打断他,掏出手机,屏幕转向他那边。
沈越定睛,看清楚诊断书上的内容之后,有片刻的的愣怔,之后便恢复了强硬:“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你也想说她是自杀的?喻满盈到底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你给我记住,听澜她是被害死的,凶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