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小桃乱世逃荒记(288)
崇仁听到大嫂让他教郡守大小姐骑马,有些担忧道:“大嫂,我可能不行。我只是会骑,但是怕教不好。”他们家本来就一直借着大嫂沾郡守家的光,没什么可以为郡守家做的。而且骑马危险,他很怕出事。
清雅安慰道:“谢婶子肯定会再安排人守着的,你别太担心。”
六月的长月滩似铺了一层绿毛毯,随着热风翻起草浪,各种不知名的小花点缀在绿毛毯中。马匹和雪白的小羊散落在广袤的草场上,蜿蜒曲折穿过草场的小河银光粼粼……崇仁看到这么大片美丽的草场,也觉得心情舒畅。
他带着婉宁骑着走了一个多时辰,让婉宁歇息了两盏茶的时间,又带着慢跑了半个时辰。婉宁觉得自己行了,想单独试试。
崇仁自己紧张得觉得缰绳都发烫,尽量声线平静,轻声安抚道:“大小姐,你别紧张!”
婉宁才不紧张,看崇仁哥一副紧张样,对她带着恭敬。婉宁经常被她娘教导,知道这清雅姐姐小叔子一家是流放的,但她们两家是亲戚,不能把崇仁哥当下人,所以甜笑道:“崇仁哥,你叫我婉宁就行。”
崇仁听了心里松了一下。他和婉宁相处得少,以往就是打个招呼。看到大小姐这么小就心细又体谅人,他也没那么担忧了。
婉宁攥着母马的鬃毛,她娘特意为她做的浅绿胡服,袖口被河风吹得鼓胀。独自骑在马上,感觉天地广袤,恨不能像王爷一样纵马奔腾,一时心情激荡。
怕盛夏的太阳晒着大小姐,崇仁温声道:“婉宁,我们往柳荫那边……”话音未落,草场上配种的公马突然冲出来!母马惊得嘶鸣着人立而起,辔头在崇仁掌心勒出深痕。他瞥见十几丈外波光粼粼的河面,生怕母马受惊冲到河里,吓得背上湿了衣衫。
婉宁整个人歪向右侧,死命抓住缰绳,脸擦过马鞍铁环。崇仁急得蹬着马镫飞扑过去,右手抓住即将脱手的缰绳,左手将婉宁捞起护在胸前。在不远处一直守着的水生随从赶紧把公马赶走。
崇仁把马别进靠山脚、没有马群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婉宁看到崇仁哥掌心被勒得皮都掉了,渗出血点子,有些担忧。崇仁看到大小姐左边擦破皮的脸——大家小姐容貌有多重要,没有比京城出身的他更明白——愧疚得脸色煞白,连声道歉:“婉宁妹妹,是我没照顾好你,你疼不疼?”
婉宁看着崇仁哥愧疚紧张的样子,忍了疼道:“崇仁哥,不怪你,是那公马突然冲出来,你还救了我呢。”实在太疼了,她也说不出不疼,要是是她爹爹在,她都得哭出声了。
崇仁见大小姐还在安慰她,更是愧疚,从怀里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给婉宁擦拭脸上的血迹。
知道马受惊了,小桃和清雅等人也匆匆赶了过来。小桃看到女儿受伤的脸,心疼不已,赶忙查看她的伤势。崇仁站在一旁,低着头,满是自责。
听到孙女的马惊了,水生娘吓得踉踉跄跄跑来。看到孙女破皮的脸,心疼得不行;看到一旁的崇仁就变了脸色。婉宁一看就知道她祖母要指责崇仁哥,忙道:“唉呀,祖母,你不知道!幸好今儿有崇仁哥舍命救我!我正骑着呢,突然一匹公马冲出来,母马惊得差点把我摔下来,带着我往河里冲!全靠了崇仁哥不顾危险救我,我才只擦破点皮!”
水生娘死命忍着,才没有骂崇仁,撇撇嘴:你没有那金刚钻,乱揽啥瓷器活。
小桃知道这是意外,没有责怪崇仁,温声道:“崇仁,谢谢你。”
崇仁低着头愧疚道:“是我没有照顾好大小姐。”
小桃安慰道:“这是意外,和你没关系。”
儿媳有了身子,水生娘蹲下哄着孙女:“婉宁,快来!祖母背着,去屋里上药!”想着孙女伤了脸,水生娘咬着牙,一口气未歇地背着孙女往庄子里跑。
婉宁在祖母背上回头对崇仁喊道:“崇仁哥,你也走快点!你手伤得厉害,快回屋上药!”
崇仁感激地冲婉宁笑笑:“我不要紧。”
第219章 看穿
崇仁的手伤了。婉宁让爹爹的随从帮她牵着马,自己骑着马在草场慢走。水生娘见孙女昨日才伤了脸,实在不放心,非要亲自跟在旁边。婉宁看祖母跟着她的马走了一上午,累得够呛,心里过意不去,便放弃了骑马,打算等爹爹有空时再带她骑。
崇仁看着婉宁左边脸颊上抹着黑乎乎的药膏,心下越发担忧:万一留了疤,岂不是害了大小姐一辈子?越想越觉得愧疚难当,认定是自己的疏忽才让婉宁妹妹受伤。
清雅在一旁安慰道:“谢婶子和谢叔都不怪你,你也别太难过了。”她没有提婉宁祖母——昨日就看出老太太脸色难看,今天对他们一家也只是勉强维持着亲戚的面子情。
第二天下午,水生娘就坐不住了,对小桃道:“婉宁脸伤了,咱们赶紧回去找叶太医配药,万一留疤可怎么好?”
婉宁瞥见清雅姐神色略显尴尬,崇仁哥更是内疚地垂着头,忙笑道:“我这只是擦破点皮,不要紧的。倒是崇仁哥伤了手,读书习字都不方便,回头我们一起去请叶太医也给他看看。”
崇仁感激地望向婉宁——叶太医轻易不给人看病,连周公子初去都吃了闭门羹,何况他家这样的流放户,怕是门都进不去。但他不想再给郡守夫人家添麻烦,忙道:“大小姐,你去叶太医处看就行,我不要紧,上了药过几天就好了。”
水生娘不想再听清雅家说些无用的客气话,男孩子手上留个疤又不影响说亲,不耐烦地催促小桃:“快收拾东西,早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