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此刻真是追悔莫及！早知那匈奴贼子存了这等龌龊心思，管他什么王爷的暗示，他定要带人回来宰了他！

他深吸一口冷气，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夜深人静，独处之时赠你贴身匕首？你可知在匈奴，男子赠女子匕首，意味着什么？”

这话让小桃彻底愣住了。她只当是件值钱的物件，哪里想到还有这般含义？眼见水生气得眼中都泛起了红血丝，她慌忙拉住他的手，将半月来的种种细节一五一十道出：

“……那夜在屋顶，他说若他能做主，会考虑开放边境互市。”小桃绞着衣带，“我那时想着，让他回去与他兄弟相争，我们边境便能喘口气……边境安稳了，我们这一大家子才能好好活着，不是么？”

水生用力将小桃拽进怀里，紧紧搂住。过了许久，才闷闷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说道：“小桃，除了我……莫要轻易相信其他男人说的话。”

小桃心尖一颤，目光复杂。此刻也只能轻抚他紧绷的后背，柔声安抚：“我当时被他用刀抵着，是真怕他一刀要了我的命，才提出给他买药救他。后来……也是盼着他回去内斗，好解我们之困。”

水生沉着脸，不再言语。他知那些掌权者的心思，女人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彰显权势的战利品，只要想要，便会不择手段去得到。他必须得好好辅佐宣王将辽东治理好，让匈奴不敢轻易来犯！

夜深人静，夫妻二人并排躺在锦被下，低声分析着局势。小桃问：“左贤王这一回去，我们这边……至少能有几个月太平吧？”

“若国舅爷那边不生事端，”水生接话，“边境安稳一年，应是可能的。”他顿了顿，郑重叮嘱小桃，“那匕首……一定要藏好，绝不能再让第三人知晓他赠你匕首之事。此事若传扬出去……于你名声有碍。”

小桃忙点头。若早知赠匕首有这般含义，她死活都不会收的！

水生安抚地轻拍她的背：“别多想了，快睡吧。一会儿孩子醒了要吃奶，又睡不安稳。明早我天不亮就得赶回边境，你不用起来送我，你多睡会儿。待天暖些，我再安排人来接你们。”

听着小桃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确认她已熟睡，水生却毫无睡意。他的心，如同屋后山岭上那些承受着厚厚积雪的树枝，被压得沉甸甸，几乎喘不过气来。黑暗中，把小桃又抱紧了几分。

第241章 买人

水生天不见亮就起了身。轻手轻脚跨过小桃，亲了亲熟睡的小儿子昊昀，又亲了亲小桃。小桃朦胧中轻声问道：“这么早就要走了么？”说着便要起身安排人给水生下碗面。

水生按住她：“你昨晚睡得晚，天还凉，躺着别起。我自己去安排厨娘下面，顺便再看看孩子们，还得去跟娘说一声。”

水生出了房门，先吩咐人让厨娘给自己下碗汤面，接着来到昊良房间。大儿子鼾声轻细，睡得正香。水生轻轻掩上门，去看母亲和婉宁。

走到母亲房门口，水生娘已听到动静起来了。水生忙道：“娘，您起来做甚？快躺着。”

母子说话声惊醒了婉宁。小姑娘揉着眼睛从被窝里探出头，脆生生喊了声：“爹爹！”

水生笑着走到床边，弯腰摸摸她的头：“乖女儿，还早接着睡吧。”

婉宁伸出手臂。水生忙抱了抱她，笑道：“都七岁了，往后可不能总抱了。以后得自己睡个屋子，不能老缠着祖母。”

婉宁嘟嘴道：“谁说我离不开祖母？明明是祖母离不开我！”

水生娘笑道：“明年再让她自个儿睡吧。她现在睡觉老爱把腿伸到被子外头，容易着凉，我不放心。”

婉宁立刻接话：“瞧瞧，我就说嘛，这白月湾，我祖母最是头一份儿的！”她转而心疼地问：“爹爹，你怎么晚上赶回来？这么早起，是看了我们又要走么？”

水生温声道：“太久没见你们，想回来看看。边境刚打完仗，事多脱不开身，昨儿天气还行，就赶回来了。”

婉宁眼珠一转：“您看，您一回来祖母就起身了。祖母，您快去厨房看看，让厨娘给爹爹多煮俩鸡蛋，路上别饿着。”

水生娘连声道：“对对，我得赶紧去。”说着便急匆匆往厨房去了。

水生失笑：“把祖母支走，是有话跟爹爹说？”

婉宁靠在爹爹身上，小声道：“爹爹，家里前阵子来的那位客人……不一般吧？”

水生微怔：“为什么这么说？”

他说话和我们说话不一样，而且我借着找娘偷偷看过他一眼，长得也和我们有点不一样，眼睛就像雄鹰盯猎物般锐利。身上有种比宣王更盛的气势。而且他只让娘和春月姐姐进他屋子，明双姐姐都没进去过。他一走爹爹就回来了，是不是爹爹不好和他打照面？是不是他是匈奴人，爹爹是辽东官员，和他接触以后人家会诬陷爹爹通敌。娘是女子可以说没见识心软善，在棚子里看他重伤不知身份救回来了。”

水生摸着闺女头道：“他如今走了，和我们无关了，出去千万别提起他为我们家招来麻烦。”叮嘱闺女道：“你还小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要随便好奇去打探别人，家里事有爹娘操心。”

水生摸着女儿的头，正色道：“他如今走了，就与我们无关了。记住，出去千万别提起这事，免得给家里招祸。”他叮嘱道：“你还小，没有自保之力，不要随意好奇去打探别人。家里的事，有爹娘操心。”

婉宁乖巧地点点头。水生还想再叮嘱几句，厨娘来报面已煮好。他起身拉着婉宁的手：“爹爹去吃了面就得走。你在家要听祖母和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