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士兵小心翼翼请示：“大人……那些敌军的鞋子……能不能留下，日后分给弟兄们？”水生心中暗叹，沉吟片刻道：“都是爹娘生养征到战场上来的……留他们个全尸入土吧。”士兵们琢磨着这话，并未明确禁止？有人便试探着脱下几具尸体的鞋子放入筐中，见郡守大人并未呵斥，便知默许了。水生伸手一探，许多尸体已开始僵硬，忙下令：“先卸铠甲！动作要快！”

待敌军搜身完毕，随从清点并记录：敌军阵亡百户二人，士兵六千五百六十人。缴获物资：长矛六千一百支；腰刀四千八百九十五把；砍刀一千三百把；铠甲六千五百六十件；巨箭七千九百六十支；鞋子三十筐。装满银钱的白布条筐则扎紧袋口，准备抬回再仔细清点。

水生选定了城西一处山坳，堵住出口形成大坑。用数百匹马拉着板车，一次拉四具尸体，往返五趟才将敌军尸首全部运入坑中，盖上足有半丈厚的黄土。掩埋完毕，天已黑透。水生留下自己和宣王的心腹看守辽东军阵亡将士的遗体，等待各营军官夜间前来认领带有名字木牌的士兵，一一登记在册，以便日后王爷若有了银钱，好发放抚恤。

当夜清点完毕，从敌军死者身上搜出的银钱竟高达一万七千九百二十两！宣王、巡抚大人、郡守大人闻此数目，心头都为之一松。特别是那些武器，足够装备五个新兵千户所了！

巡抚大人忧心忡忡道：“王爷，国舅爷打着朝廷旗号，可举国征兵，我们却……”

宣王神色凝重：“我们只能按旧制征召军户适龄子弟入伍。眼下全军不过九万余人。且国舅爷的弩车数量众多，威力惊人。我担心他们明日再攻，城墙尚未修复，恐难抵挡。”

巡抚大人道：“若明日再战，我军未必吃亏。敌军长途跋涉，今日又败了一阵，体力士气皆损。况且我军刚打了胜仗，士气正旺。”

宣王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裴崇安今日表现极佳，悍勇无比，是个将才。”他顿了顿，又道：“匈奴良马确实不凡，今日战场上一见高下。国舅爷的铁骑营在裴崇安面前，完全落了下风。”

巡抚和郡守大人也深感遗憾，缴获的匈奴良马还是少了。宣王还需召集众将议事，巡抚留下，水生告退——他必须尽早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安葬辽东阵亡将士。

军营里灯火通明，士兵们都在为明日可能的战斗做准备。宣王即使在巡抚和郡守面前，也未流露丝毫对明日战局的恐惧。但他心中清楚：今日之胜，实因国舅爷轻敌冒进，急于登城而暂停了弩箭强攻。若明日敌军弩箭持续不断轰击残破的城墙……他恐怕很难抵挡得住。

第253章 弩车

第二天，天微亮，郡守大人就已经在安排人掩埋辽东阵亡士兵了。昨日战死的马肉让士兵们昨晚改善了一顿伙食，今日有战事，水生昨晚安排了随从去告知沐阳江的妇人每家给士兵们做三百个馒头，可以抵今年的人头税。今儿一早沐阳江落户的士兵就把馒头送来了。

宣王安排给士兵一人发三个馒头，吃饱了迎接今日战斗。沐阳江落户的士兵不上战场，主动接下了每日给军营送馒头。准备再把眼下沐阳江家家户户都吃不完的豆角、茄子送给边境士兵吃。

军营里的士兵刚吃完朝食，天未大亮，国舅爷的大军就开过来了，宣王登上城楼望见国舅爷大军今日的弩车居然全是重弩，比昨日还多，惊得飞奔下城楼，接过随从递上的长枪翻身上马，大声喝道：“先锋军听令！即刻准备出城迎战！”他不能给国舅爷机会让国舅爷的重弩车发出巨箭。他带领先锋军六万人出城，留了三万守城。

趁着士兵推开城门的时候，对亲兵急道：“让巡抚大人和郡守大人守在城内，若有不听巡抚大人和郡守大人命令的，即刻斩首示众。”

宣王交代完，城门一推开就带着先锋军如离弦之箭似的冲了出去。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先锋军将士们个个神情激昂，紧跟在宣王身后。国舅爷那边见城门开启，重弩车迅速调整方向，准备发射。宣王大喊：“冲啊！冲散他们的弩阵！”

先锋军如猛虎般朝着敌军重弩车阵扑去。怀庆在侧翼等靠近国舅爷大军时俯在马背上“唰唰唰……”不停拉弓射箭，重弩车好几个装箭和绞弦的士兵中箭倒地。云峰也赶紧带兵骑马到了侧翼，拉弓射箭，也射中重弩车发箭的人，怀庆带着弓箭营密箭似雨的扑向国舅爷大军，国舅爷前面的士兵纷纷中箭应声倒地，宣王带着铁骑营很快把国舅爷大军冲散开来。

怀庆抓住机会射下国舅爷大军旗手，裴崇安利用匈奴战马优势，把敌军铁骑营冲得方阵大乱。王爷大喊：“冲啊！杀！”辽东军气势如虹，喊杀声震天。宣王连挑几个敌军将领。

就在这时，国舅爷军中突然杀出一队精锐骑兵，直取宣王。这队骑兵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近前。宣王沉着应对，身边一百亲兵挥动长枪，与来敌展开激烈厮杀。枪招凌厉，一时间敌军无人能近身。激战一柱香的时间，敌军已占上风，王爷亲兵已经好几人被挑下马。很快被围攻的宣王不敌敌军，胳膊被砍了一刀。

正在带兵拼命砍杀的裴崇安一看，围攻王爷的精锐骑兵占了上风，忙带兵冲去解救王爷。李指挥使一看忙带着云峰从中路冲杀，攻击先锋军也与敌军骑兵混战在一起，喊杀声震彻天地。

城内的周叔和水生听到王爷亲兵传令城内听从他和水生做主，忙立刻检查油桶，滚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