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小桃乱世逃荒记(510)
崇仁心中虽有些遗憾,还是点点头。
这时,素芝及时从屋里出来,笑着打圆场:“婉宁妹妹,裴二公子,快入席吧!大家千万别客气。”
席间,宏文作为男主人,招待周叔、崇仁兄弟以及云谨。女眷们在屏风另一侧,由素芝招待。
男桌的话题免不了围绕崇仁新升任的千户之职和即将统领骁骑营的重任。
“崇仁贤弟年少有为,王爷将新立骁骑营的重任交予你,足见信任。”宏文对崇仁是一脸佩服。
崇仁忙起身回敬:“宏文兄过誉了。承蒙王爷信任,崇仁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职责所在,不敢懈怠。”他言辞恳切,举止稳重,周叔在一旁暗自点头。
女眷这边,水生娘听到大家夸崇仁,如同夸自家孙子般高兴。三丫掩饰着情绪笑道:“崇仁这孩子,真是文武双全,前途不可限量。”她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低头拨弄碗中饭粒的晨熙,心中暗自叹气。
清雅含笑应和着,目光却在悄悄打量婉宁。她注意到大家夸赞崇仁时,婉宁妹妹神色如常,并无丝毫娇羞之态。
晨熙听着满桌对崇仁哥的赞誉,只觉得菜肴索然无味。她想起大弟弟云谨提过的柳源,那个在育婴堂长大的孤儿……与隔壁桌前途似锦的裴二哥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强烈的委屈和不甘再次涌上心头。
“晨熙姐姐,快趁热吃。”婉宁注意到旁边的晨熙沉默不语,几乎没怎么拣菜,关切地轻声道。
晨熙猛地回过神,对上婉宁清澈的目光,慌忙挤出一个笑容:“哦,我…我方才在想些事情。我这就吃。”她拣起一块嫩羊肉,却只吃出了满口的苦涩。
女眷这边,三丫找了个话题,问起婉宁沂州的风土人情。男桌的崇仁安静地听着,当婉宁说起有趣的事时,他眼底的笑意便深一分。同桌的云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希望自己的二姐能早日想明白。
宴席终了,众人起身告辞。崇仁走在后面,目光黏在婉宁身上,似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作一句:“婉宁妹妹,若是有事可以打发人去骁骑营找我。我……我明儿下值去你家,拜见老夫人。”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道别,晨熙默默地跟在母亲身后走出李家大门。边境的春天果真是春寒料峭,晨熙只觉得那春阳除了刺眼,竟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第333章 嫌弃
三丫回到家,等怀庆下值后,便温声和怀庆商量:“怀庆,云谨后日要回书院了,我想带着晨熙一起送他过去。正好也跟景宇见见,问问云谨的学业。”
怀庆自然点头应允,拍了拍云谨的肩膀。这个长子沉稳懂事,从小箭术就是自己手把手教的,又像他姐姐炤炤一样勤勉自律,在同龄人中实属难得。自己已年过四十,好不容易升任指挥使,看着十二岁的云谨,心里盘算着再过几年就得把他带到军营历练,趁自己在军营时好生扶持,将来这个家还得靠长子撑起来。
晨熙在一旁听着,原以为自己已放下了对裴二哥的心思,可昨日一见,他那挺拔的身影、沉稳的气度,尤其是看向婉宁时那藏不住的温柔,又不受控制地挤满了她的脑海。怀庆注意到二女儿脸上掩饰不住的落寞,关切地问:“晨熙,怎么了?跟爹说说?”晨熙今年就十五了,亲事还没着落,怀庆也有些着急。今儿在军营没见着裴崇仁,他就猜到闺女是又为见过那小子伤神了。
晨熙慌忙掩饰:“我没事,爹爹。”生怕父亲追问,她赶紧岔开话题,轻声问道:“爹,娘,昊良那么早就去了景宇叔叔书院,云湛也不小了,为啥还不去呢?云湛现在的夫子,肯定不如青山书院里的先生好。”
云谨在青山书院见识广了,又有进士先生指点,深知天外有天。他认真解释道:“二姐,读书这事,既要好先生引路,也离不开自身勤奋,还得有那么点天分。云湛喜欢舞刀弄枪,在读书上天分平平,留在边境有爹爹亲自指点箭术,他以后的路在军营里留在边境更合适。”
怀庆欣慰地看着长子,转头又对云湛叮嘱道:“云湛,别觉得读书没天分就懈怠。书读好了,在军中也升得快!你看那裴崇仁,王爷不就因为他有才学,直接提拔他当了千户?统领的还是最精锐的铁骑营!”话一出口,怀庆才猛然想起晨熙的心事,后悔自己一时嘴快。
三丫瞥了晨熙一眼,见女儿垂着头,怀庆连忙拍拍晨熙的手,放柔了声音安抚:“晨熙,你以后啊,找个真心实意对你好的人就行,过你自个儿的轻快日子。有爹爹,还有你两个弟弟在背后给你撑腰呢。”
这话听在晨熙耳中,无异于认定她找不到有本事的人。她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云谨见状,赶紧给她递台阶:“二姐,我今年个头蹿得快,去年的夏衫都短了,你给我赶一身新的出来吧?”
晨熙立刻顺着话头道:“爹,娘,那我回屋给云谨裁衣服去了。”
怀庆自知失言,赶紧笑着补救:“好好!给云谨做完,也给爹做一身!以后爹就穿两个闺女做的衣衫!”
晨熙低低应了声“嗯”,转身快步离开了屋子。留下的几人,心中都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婉宁回到边境的第三天,天才蒙蒙亮,她还赖在床上想多睡会儿,水生娘却已穿戴整齐准备起身了。婉宁嗡声抱怨:“祖母,您起这么早干嘛?今儿又没事,多睡会儿不好么?”
水生娘一边穿衣一边数落:“天都亮了!大户人家规矩,天微亮做儿媳的就得去伺候婆母!就你这懒丫头,我哪敢把你许给别人?我得赶紧起来,安排丫鬟们把屋子院子都仔细打扫干净,再把晚上的饭菜安排妥当!别看崇仁几兄弟是流放来的,那行事做派跟清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讲究着呢!我这不也得学着讲究点?还不都是为了你这丫头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