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小桃乱世逃荒记(556)
自父母双亡后,再无人对她如此用心,如此体贴入微。她忍不住侧目看向云家表哥,声音带着哽咽:“云家表哥……谢谢你。这个地方,我很喜欢。”
云逸林忙掏出干净帕子递给她,眼中满是关切:“快擦擦泪,山风冷,别把脸吹皴了。”
敏月接过帕子,轻轻拭去泪水。
云逸林又道:“表妹,别久站风口,快进来坐坐。”他从石缝里取出一个早藏好的包袱,拿出一块干净的旧床单铺在地上,再揭开篮子,将里面的点心、用帕子包裹保温的茶壶、还有一小罐酒,一一取出摆放整齐。他脸上带着喜悦,轻声道:“就在这儿,简单为你庆生可好?这天地间的景致,权当是我给你的生辰贺礼了。”
看着眼前这为她用心的人,一股暖流涌上心间。她忍着泪,唇角却微微弯起,含笑道:“好。”
云逸林略显紧张又笨拙地为敏月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上,柔声道:“表妹,吹了冷风,快喝口热茶暖暖。”
敏月接过喝了。他又赶紧用干净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点心递到她面前。敏月接过来咬了一口,云逸林竟下意识地伸出手掌在下方接着可能掉落的碎屑。敏月喉头一哽,眼眶又有些发热。
待她吃完一块糕点,云逸林立刻又递上一杯茶,哄小孩般温言道:“再喝一口,顺顺嗓子。”
敏月望着眼前俊美而温柔的侧脸,心中积压的怨愤、委屈,和孤寂,让她升起一个疯狂的念头:他周景宇要我替他守活寡?我偏不!
敏月忽然定定望着云逸林的眼睛:“表哥,说来我该比你年长些,为何你初次登门便唤我表妹?”
云逸林的心思被识破,一时惶恐无措:“我……我那时见你孤零零的模样,不知怎的,就觉得……你这样好的人,该被捧在手心里疼惜,不该遭那般冷落,我……”话未说完,他已羞愧难当地垂下了头。
敏月却不再追问,转而拿起酒壶,带着几分娇嗔道:“表哥,今日是我生辰,我想……一醉解千愁。”
云逸林欲言又止,温声劝道:“表妹,酒多伤身,浅尝一口便好。”
敏月却仰头灌下一口。辛辣的滋味呛得她连连咳嗽。
云逸林连忙接过酒壶,心疼道:“哪能这般灌……”
敏月却忽地娇笑起来,手托着酒壶:“表哥,你也喝。”不等他反应,她已将壶口凑近,硬是让他也饮了一口。敏月忽然身子一软,轻轻倒在了云逸林的胸口。她仰起脸,眼中含泪:“表哥……我这般,是不是……很不守妇道?”
云逸林捧起她的脸,望进那双含泪的眼,无比认真地道:“月儿,你如此好,是命运捉弄人……”,言毕,他脱下自己的外衫,仔细铺在布上,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敏月放倒。像对待珍宝似的缓缓解开她的衣衫,柔声道:“月儿,你可后悔?……只要你此刻摇头,我即刻停手,绝不强迫你半分。”
敏月心头满是甜蜜。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云逸林得了鼓励,二人顿时疾风骤雨。
第356章 沼泽
过完端午节,天气还不算太热。婉宁带着秋霜和叔祖的四个随从,骑马游览边境,顺道看看边境风貌。一行人骑马跑到午时,进入了灵阳县地界。
眼前的景象让婉宁猛地勒住了缰绳——庄稼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辽阔而奇异的地貌:一望无际的水草地,水面波光粼粼,丰茂的水草像巨大的绿色绒毯铺向天边。无数水鸟在此栖息、盘旋、鸣叫,野鸭成群游弋……这地方真是恬静又美丽。
“小姐,这里好多野鸟!”秋霜惊叹道。
周叔的两个随从笑道:“这大湖里这么多野鸭,可惜了。”
秋霜兴奋道:“小姐,说不定边上芦苇丛里有野鸭蛋?”
这话让几个随从都动了心,一个随从杜大叔有些兴奋道:“现在正是野鸭下蛋的时候,这么大一个望不到边的湖,芦苇丛里野鸭蛋肯定多。”
婉宁正被这壮阔的水草地深深震撼,久久回不过神来。听到随从们想去摸野鸭蛋,赶紧阻止:“几位叔叔且慢!这水草地像是我在书上看到的沼泽地。书上说,这种地方看着水不深,但有的地方踩下去就会陷进去,不容易爬出来,甚至会把人淹没。”
秋霜和几个随从大惊:“小姐,当真?看着水不太深啊?”秋霜难以置信。
婉宁凝重道:“书上确实这么讲的。你们想,这么大一片水草地,现在又不是农忙,怎么没见孩子来找野鸭蛋?安全起见,我们找个当地人问问。”
很快,姓杜的随从骑马找来两个当地乡民。两人还抬了一根丈余长的干木头,身上都扎着拇指粗的麻绳。他们让两个随从在岸上拉着绳子,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用木头探着水底,慢慢向湖里移动。明明水面看着只有两尺深,两人没走多远,木头插下去就没了大半,幸好木头没继续下陷,说明插到了硬底。两个乡民害怕,忙扔了木头往回走。几个随从亲眼所见,再不敢提摸野鸭蛋的事了。
婉宁请乡民尽量把手探入水下,抠些脚底的淤泥给她看,乡民抠起一把乌黑的淤泥,婉宁看到连脚底的淤泥都乌黑,这地当真肥沃。
婉宁礼貌询问:“两位大伯,这大湖能把人陷进去的地方多吗?”
两个乡民摇摇头:“不太清楚,也没人敢进去试,万一陷到深处就危险了。”
婉宁道了谢,等二人上了岸边,让秋霜给了两人一百文酬谢。
她骑在马上,望着这片铺到天际的水草地。水下是黑色细腻如墨泥的沼泥,美丽的荇草随水波飘荡。婉宁心里叹气:可惜了这么广阔的水草地,却无甚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