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小桃乱世逃荒记(588)
“王爷!”赵春娇急道,眼中含泪,“春娇对您一片痴心,这些年仰慕王爷……求您了!王府本就需为您添置身边人……春娇不图名分,只求能留在王爷身边侍奉!”
王爷沉默片刻,对总管道:“先前购置的几处院子,挑一座给赵姑娘作嫁妆,再支二百两银子给她。现在就安排人带她走。”
赵春娇闻言欲跪地哀求,王爷目光冷淡地扫过她:“本王的安排,你不满意?是想回费州老家?那里如今在朝廷治下,你若执意要回,便自己设法。”他语气陡然转厉,威严道,“你兄长赵云是本王的护卫,他为护我而死,本王将你养大成人,也算对得起他这条命!若本王麾下将领的亲眷,个个都如你这般不知足、不安分,本王这王府怕是要养上万人!他们战场捐躯,家人不过得二十两抚恤金。你瞧瞧你头上插的、身上穿的!本王一片善心将你养大,倒养出了你的狼子野心?竟敢跑去王妃面前放肆无状!”
王爷冷哼一声,目光凌厉:“按府规,本该赏你二十板子。念在你兄长的份上,今日本王饶你一回。若你执意想挨了板子再走,本王也可成全你!”
赵春娇这才如梦初醒,浑身一颤,脸色煞白:“王爷,春娇这……就走。”
“慢着,”王爷冷声道,“宅子是给你招婿、承继赵家香火的。若你未招婿,未能为赵家延续血脉,宅子本王自会收回。你——对本王可无功可言。”说完,他拂袖转身,径直离去。赵云当初拼死护他,他才得了机会让岳母救下他。如今将赵云妹子养大成人,又给宅子银两,也算对得起这份卖命的情谊了。
总管叹了口气,对赵春娇温声道:“走吧,赵姑娘。旁的护卫为王爷送了性命,家人也不过得五十两抚恤。你瞧瞧你得的……你从前求护卫统领让你进府,愿意做丫鬟,王爷让你做了大丫鬟,你看你如今……做人,得知恩才是。”
赵春娇失魂落魄,木然地跟着总管走出了厅堂。
第368章 妥协
王爷踏入寝殿,见婉宁依旧捧着那本农书,目光却失了神。见他进来,她慌忙起身行礼。王爷挥手屏退丫鬟,在床榻边坐下。本想问句“可还好”,瞧她这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沉默良久,才道:“起来吃饭吧。”
婉宁恭敬应道:“是,王爷,臣妾这就起。”
饭桌上,王爷见她吃了几口又欲呕,心下一沉。本以为她会再次放下碗筷,她却强忍着不适,小口小口地继续吃。每每干呕袭来,便喝两口水,缓一缓,再吃上两三口。一顿饭耗了小半个时辰,她硬是撑下了一碗饭。末了,轻声道:“王爷公务繁忙,若有事便去忙吧。军营劳累一日,早些歇息也好。”
王爷起身,语气温和:“走吧,本王陪你回去。”
路上,他带着几分欣慰道:“以后就该这样多吃些才好。”
婉宁神情认真:“臣妾知道的。白月湾新村宝树的爹娘逃荒时,为了孩子能活命,能不顾危险跪求我三丫姨讨口奶水……为人父母者,只要有一口气,就该尽力护好孩子。臣妾现在吃得慢些,王爷若忙,不必陪着。”
王爷心底叹息,这丫头的话,倒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二人无言回到寝殿。婉宁行礼:“多谢王爷相送。”
王爷温声道:“再陪陪你。”梳洗毕,婉宁规规矩矩躺好,闭着眼。王爷瞧着她红肿的眼眶,不忍地将她搂入怀中。婉宁的脸埋在他胸前,无声无息。没多久,王爷抬起她的头,才发觉自己里衣洇湿了一大片。他指尖轻拭她脸上的泪痕,叹道:“这眼泪……怎就流不尽了?”
婉宁没抬头,伸手环住他的腰,闷声道:“臣妾从前也没想过,如今眼泪会这样多。”
这话王爷无言以对。一个从前笑眼弯弯的小姑娘,进了王府竟憔悴至此。他黯然片刻,轻拍她的背:“快别多想了,再睡不好,身子就垮了。”
每当他以为她睡熟,稍一动,她便睁开眼。王爷只得放下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直至亥时末,腰还被婉宁紧紧搂着,他只得拿起那本农书翻看。书里尽是枯燥数据,没看几页,他自己倒先睡着了。
婉宁等他呼吸沉稳,才轻轻拿开滑落在锦被的书,更紧地抱住他的腰。王爷其实在她收紧手臂时就醒了,终究不忍起身,佯装未醒。后半夜,他仍能感觉她在怀里不安地轻蹭,直到天光微亮时,她才终于沉沉睡去,一条腿还大大咧咧地搭在他身上,嘴角挂着甜笑。
王爷望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平日本该起身练功了。念及她两夜未曾安眠,便未动弹。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心里又是一叹:这丫头这般心性,往后可如何是好?
婉宁一睁眼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猫似的往他怀里拱了拱,嘟着嘴娇声唤道:“夫君!难怪睡得香,你真的没走!”
王爷无奈地揉揉她的头。心下忧虑更甚:这般依赖的性子,日后他若一个看顾不到,她在宫中如何自保……
婉宁却拉起他的手探进自己衣内。王爷心头一紧,正待告诉她孕初三月不宜行房,又有些难以启齿。却见她笑眯眯地拉过他的手,在自己光洁平坦的小腹上轻柔抚过,娇声道:“夫君,我们的孩儿饿了,催我们用饭呢。”
王爷心头一松,昨夜未用药,她不也睡着了?笑道:“饿了就快起,今早多吃些。”
婉宁撒娇道:“我一向能吃,定是孩儿在闹腾我。”
梳洗完毕,她凑到王爷身边,也不说话,只仰着脸,眼睛弯弯,又娇又俏地望着他。见她重焕生机,王爷也心生欢喜。婉宁娇声道:“夫君,你今儿见了叶太医,替我问问,为何你陪着,我就能睡着?这是个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