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109)
他微微勾唇笑了笑,伸出手,微凉的指腹抵住她的脸颊,轻轻蹭了蹭,
“我什么?”
楚绒僵着身子坐在他怀里,任由薄雾般冷冽的气息洒落在耳后,一阵酥麻。
她本就心慌意乱,又被他亲昵的动作撩拨得晕晕乎乎,心神不宁。
换作平日里早就狠狠发作一番,此刻她却只想逃。
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楚绒跌跌撞撞跑回房间,瞧见小沙发就扑了过去,把烫熟了的脸埋进臂弯里,思绪乱乱的,一刻也停不下来。
她暗自扑腾几下,又开始生自己的闷气。
她又没做亏心事,她跑什么?
鹤钰该不会以为她是害羞了吧?
她才没有害羞呢!
惊月走进来瞧见她又是打滚又是锤玩偶的,愣了几下,轻声问,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楚绒鲤鱼打挺般从地毯上爬起来,正正经经坐好,
“没事。”
惊月捂着嘴偷笑了一下,从盒子里翻出新香点上,
“已经派人将鹤先生送回去了。”
“哦。”
“小姐,要不要给你收拾行李?”
楚绒抱着兔子玩偶揉了几下,下巴垫在兔子脑袋上,摇了摇头,
“不用。”
晚上临睡前,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刚过凌晨十二点,放在床头边的手机“叮咚——”一声,拿起来一看,是后天的航班信息。
她爹爹是个行动派,说订票就订票,完全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从信息页面退出来,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手指往下滑动,找到显示25条未读信息的对话框,点进去。
鹤钰发给她的最新一条信息是昨天早上。
他昨晚居然没跟她说晚安。
楚绒气得咬了咬唇。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会纠结这种细枝末节。
楚绒这一晚上没睡好,做了乱七八糟的梦。
第二天是在咕咕咕的鸟叫中醒来的。
她随手捡了床头边的一个玩偶扔过去,扑通一下砸在落地窗上。
“咕咕咕咕——”
那只“作恶多端”的黑毛八哥飞远了。
楚绒还是不解气,下床的时候骂了一句,
“臭鸟!”
沈厉寻养的鸟,通人性,谁不喜欢它它就盯着谁吵。
好巧不巧下楼的时候碰见沈厉寻,她没睡好脸色就是臭臭的,一定要别人看出她的心情不好,这会儿干脆也“二哥”都不喊了,开口便是,
“管好你的鸟!”
沈厉寻一夜宿醉,醒来头昏脑胀,倒也没跟她计较这些,挤出抹笑,
“昭昭——”
他走过去,想同她说说话。
可楚绒一点儿也不领情,舀了几口甜粥进嘴里,瞧见他过来,立马起身往外走。
他伸手去捞,捞个空。
沈厉寻抿了抿薄唇,收回手,转头视线落在她坐的位置上,面前那碗粥几乎没怎么动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朝着那道纤细的背影唤道,
“昭昭,你去哪?”
楚绒没回答。
她去了车库,依旧是那辆千疮百孔的粉奶白911,一脚油门驶出沈家大门。下山的路段,楚绒随意往车窗外瞥了一眼,这个角度刚好看见中心区最高的那栋建筑,顶上异常显眼的HS字母。
—
七点半。
鹤钰准时踏进公司大门。
喝酒的缘故,他整个人少了几分往日里的冷肃淡漠,多了几分靡散,懒懒靠坐在座椅上,单手支着太阳穴,指节微微抵在眉骨,半阖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神色间浮着一层倦意。
“先生,八点半有场会。”
季禾递文件的时候西装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他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得到允许后拿出来,是秘书部办公室的接线电话。
“怎么了?”
“季禾哥,听说楚小姐过来了。”
季禾皱了皱眉,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楚小姐?”
话一落,他顿住,转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看文件的男人,
“好,我知道了。”
“先生——”
话还没说完,门滴滴一声开了。
楚绒也没想过进来得那么顺利。
托了沈书辰的福,最近两日澄清抄袭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进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安保都认出了她。
更别说前台。
一路有人领着她进来,顶层电梯门边是总裁秘书部,有人等在门边,给她递了智能门卡,
“楚小姐。”
她顺手接过,扫了眼男人胸前的挂牌,丝毫不吝啬夸奖,
“谢谢,你比季禾那个呆子看着顺眼。”
楚绒捏着卡趾高气扬地往里走,过了长廊,刷开两层封锁门,到达最后一间,一扇两米高的黑色大门前,她没敲门,刷了卡之后直接推开。
“噔噔——”
高跟鞋点在瓷砖地板上,很轻微的两声。
她先是打量了室内的一切,同想象中一样,很大,各个区域划分清晰,规规整整,干干净净,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感。
办公区,靠落地窗的沙发茶几以及墙面都是同色系,肃穆的灰黑色,整个空间找不出多余的东西。
她看完了,这才抱着胳膊,将目光落向办公桌前。
季禾很识趣地端起文件就告退,经过时礼貌点头,
“楚小姐。”
“咔哒——”
门合上。
楚绒将自己的包包往黑皮沙发上一甩,撇过脸,没再看他。
鹤钰眉峰极轻地抬了抬,唇角本能的紧绷线条松动了半分,却又很快恢复如常,只有眼尾泄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