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12)
楚绒觉得被他触碰到的那片肌肤,沁着透骨的寒冷,施压下来的力道,不给她半分挣脱的可能。
“你松手。”
她挣了几下,可根本抵不过他,反而叫他借势将她拉得更近。
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沉沉朝她压来。
任凭她怎样挣扎,他都毫无反应,甚至,连落过来的眼神都是幽暗淡漠的。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她的呼吸都停了几瞬。
她讨厌这种被牢牢压制住的感觉,在心里积压已久的委屈也在此刻瞬间爆发。
楚绒再也忍耐不住了,红了眼骂了句混蛋后,抬手就往他脸上扇去。
“啪——”
极响的一声。
听得季禾心肝颤了颤。
鹤钰没躲,这巴掌,他挨了个全。
精疲力尽下的人,力气没多大,但疼不疼的,他也不可能跟她计较这一巴掌。
不过,让人躲不掉的是跟在她巴掌后面飘来的那股直直沁入鼻间的玫瑰香,清淡,好闻,难以忽视。
鹤钰抿唇,充斥着冷感的眼神里多出几分严肃,掌心又稍微收了些力,那莹白的细腕在他手间软得像云,轻飘飘的。
楚绒怒了。
这男人居然还是没松手。
看过来的目光和之前一样平静淡漠,只是更加幽黑,也更加暗沉。
一巴掌打下来,他连脸色都没变。
依旧是一副,清冷,倨傲,淡定的样子。
看得楚绒心火噌噌往上涨。
不等她发作,鹤钰淡若琉璃般的眸子落了过来,声音极淡,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楚小姐,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11章 佛珠给她玩
庭院内,夜空中层云渐散,细雨沿着檐角滴滴往下落。
八角亭内,楚绒小口小口喝着玫瑰露。
热乎乎的甜汤汁入喉,驱散了寒意。
她心情开始好了一些,话也多说了两句。
“这个不如花朝楼的好。”
“都不够甜。”
说着说着,她有些困了,懒懒打了个哈欠。
庭院内的小灯灯光落了进来,昏黄的光线晕染开来,像是扩散的水波,漫到脚边逐渐变浅。
人都清走了,只剩下侍应生。
鹤钰说会给她一个交代。
她暂时信了,才留下来。
“你不许坐过来。”
能坐下三人的檀木椅子,她自己一个人占全了,硬是不许鹤钰靠近半步。
待他看过来,又放下勺子,冷哼道
“别以为这事不是你主谋,我就会原谅你了。”
“那…那巴掌我…我也是不小心的。”
鹤钰漆黑的双瞳平静淡漠,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没有跟她计较这些。
娇生惯养的人,是一点儿委屈都受不得,闹起来没完没了。
光是挑换的裙子就要挑半个小时。
最后还是他拿了件粉色的给她。
她不情不愿,嘴里嘟嘟囔囔,说粉色不好,显黑。
鹤钰读不懂女孩子心里的弯弯绕绕,也没那么多耐心,哄两句无效,他便不说话了,冷冰冰的眼神在她腰间停了两瞬,半是无奈,半是威胁
“不换也可以,湿的衣服穿两三个小时你就会病倒,楚小姐自幼体弱,病了不躺个十天半个月,你哥哥也不会让你出门,你到时候不要怪在我身上就好。”
她当即就红了眼骂他混蛋。
亭外雨势已小,泠泠的雨声听得人沉心静气。
香炉里燃着香,清淡的冷香渐渐沁出,驱散了空气中潮湿的气味。
鹤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粉色分明很衬她。
乌发,红唇,皮肤比白瓷还要细腻,小脸映着潋滟的气色,似透了层天然的薄薄胭脂,整个人纯净又昳丽。
大概是累了,她用掌心托着下巴,懒倦地打了个哈欠,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两下,注意到他投来的视线,动作一顿,立马又强撑着坐好。
一静一动间,裙子的领口往下移了几寸,那抹雪白不由分说地闯入他的视线中央。
鹤钰抿唇,眼神忽然暗的深不见底。
他点了烟,燃起的雾气遮盖住眼前一切。
楚绒讨厌他落过来的眼神。
阴森森的。
像躲在暗处的豺狼在肆意打量自己的猎物,只要时机成熟,便会来咬她一口。
她丝毫不惧,抬眼就瞪了回去,
“你看什么看?你是变态吗?”
哪有正常人这样看人的。
他那眼神好像要把她拆了吃掉一样。
楚绒觉得他和薛允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
薛允坏在明面上。
而他坏在底子里,只不过善于伪装。
她对自己的判断坚信不疑。
鹤钰拖了张椅子坐到了她的允许范围内,幽深的眼神扫过她的脸,声音平淡
“我不是。”
顿了顿,又问,
“楚小姐,为什么不先求饶。”
先低头,总能免去一些不必要的辛苦。
但楚绒仰脸,眉间满是不屑,弯唇抹开冷淡的讽笑,
“向来就只有别人向我求饶的份,薛允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求饶。”
亭内霎时静了下来。
鹤钰古井无波的眸底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华,薄唇扬起淡淡的弧度,几不可闻的笑了一声。
“嗯。”
天大地大,万事都没有她的小姐面子大。
“先生,薛少爷抓来了。”
季禾匆匆赶来。
鹤钰眉眼不抬,声音生冷。
“押进来。”
“好的。”
楚绒心神微动。
她掀起眼帘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那一巴掌,好似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