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145)
鹤钰垂眸,沉默着将她抱起,带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又替她盖好被子,淡淡道,
“你受惊吓了,先好好休息。”
“我睡不着了。”
她小声嘟囔,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被角。
鹤钰神色平静,圈住她的手腕,把人往面前拽了拽,熟悉的幽香漫入鼻尖,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不用担心,不会有问题的。”
顿了顿,他又问,
“能告诉我为什么打他吗?”
楚绒垂下眼睫,安静了一会儿,才慢慢伸手抱住他,声音低若蚊吟,
“因为他是个老色鬼……”
她开始仔细描述那天发生的事,越说越委屈。
鹤钰听着,眸色渐冷,落在她腰间的五指不自觉地收拢,直到怀里的人娇嗔着抗议,喊疼。
他这才回神,低低“嗯”了两声,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嗓音沉而缓,
“我会处理。”
听他这么说,楚绒点点头。
大病初愈,她也没什么力气再去做别的事情,在床上躺了几日。
这天,佣人按照吩咐给她送来调理身体的补汤。
雀黑的浓稠的汤汁散发着热气,味道十分的不好闻。
楚绒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撇撇嘴。
“太太…”
“倒掉呀!”
佣人面露难色,
“要是被先生发现…”
她不耐烦地皱眉,
“怕什么怕,不会被发现的!”
“是。”
在她的逼迫下,佣人只能端着餐盘离开房间。
然而刚出门将瓷碗里的汤汁倒进洗手池,背后就阵阵发凉,转眼一看,瞧见站在客厅里那周身萦绕着冷意的男人时,腿肚子一颤,
“先生…我…”
鹤钰淡淡扫过去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卧室里走。
此时此刻,楚绒趴在沙发上一边感叹自己的小聪明,一边刷着社交软件。
这几天她没事就想着看新闻,看有没有劳伦斯的消息。
每次问鹤钰,他总是说得含含糊糊,像有意不让她知道实际情况。
以为这样就可以瞒住她了吗?
简直是妄想!
她划着屏幕,指尖忽然顿住——
“劳伦斯重伤入院,或成植物人。”
“劳伦斯·威尔逊宣布暂停所有评委工作……”
“艺术界震动,多名设计师指控大师性骚扰……”
“伊町庄园暂时关闭,警方介入调查……”
楚绒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屏幕,连屋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都毫无察觉。
卧室里光线稍黯,鹤钰脸色淡淡,敛起温和时眉眼透着高不可攀的疏离冷漠,漆黑的眼珠盯着她雪白柔软的侧脸看了半晌,轻扯嘴角。
难怪这几日补汤喝下去,她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不见长肉,反而还瘦了一圈,那拢在薄薄睡裙下的身段纤纤弱弱,难怪在床上总是晕倒。
这种阳奉阴违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干。
鹤钰此时的心态趋于平和,好似已经习以为常。
他盯了她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拢住她的下巴,男人凛冽冷肃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围了起来。
楚绒试图躲开,却挣不脱他的力道。
下巴指不定又被掐红了,她气得咬唇,将男人推开,坐起来,一双水盈盈的眸子警惕地盯着他,
“你干什么?”
鹤钰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没有温度的黑眸盯着她,语气淡淡,
“夫人好大的脾气。”
“……”
楚绒被他盯得心里毛毛的,咽了下喉咙,压不下去心里的气,闷闷道,
“你阴阳怪气的几个意思?”
他没回答。
三分钟后,那碗原本应该被倒掉的补汤又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小脸变得铁青,呆呆坐在沙发上没动。
鹤钰像个凶兽,说话语气都是冷冰冰的,就知道威胁人,
“不喝是等着我喂你?”
“难喝。”
“苦口良药。”
“我不想喝。”
鹤钰懒得跟她废话,那碗药端到她面前,一副她不喝他就灌的表情看着她。
楚绒不情不愿地接过去,也没喝完,剩下一点儿残渣,死都不肯喝了,嘴里全是那股苦味,她耷拉着脸,恶狠狠地瞪着男人,
“就没见过你这种禽兽!”
鹤钰嗯了声,递给她纸巾,
“擦擦嘴。”
她一巴掌拂开,恶意揣测他的心思,
“我看你就是在伺机报复我。”
鹤钰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些想法,无奈地勾了勾唇,
“医生说了一天喝三次效果最好,你一天才喝一次。”
说着,他将她拽起来,给她擦嘴,注意到她皱巴巴的脸,叹了口气,道,
“喝个药也要气成这样,这是为了谁的身体?”
“在床上你也总是晕倒。”
楚绒一噎,耳尖一热,凶巴巴地呛回去,
“你要是嫌弃我瘦弱就别跟我做!”
男人薄唇微动,吐出冷冷两字,
“不行。”
第113章 生气
一连被逼着喝了几天的补汤,楚绒心里的怨气比鬼都重。
在此期间,唯一收到的好消息是劳伦斯经过几轮抢救终于确诊进入植物人状态。
她的内心还是有小小的不安,连续好几个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直到看到警方对这件事的总结报道以及受害者的自述,所有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
二月春,连绵的阴雨暂歇,天光破云而出,像被擦亮的琉璃,澄澈透亮。
楚绒突然就收到了VL秀场的邀请函,时间定在两日后。
她还想着要不要跟鹤钰说一声,可想起他每次逼她喝那碗黑乎乎的汤汁时凶巴巴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干脆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