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4)
“楚家天灯怎么是沈氏包厢点的。”
说话那人望了望三层包厢墙外那硕大的沈字,道
“楚沈两家祖上有过姻亲,关系本就好,楚小姐小时候在沈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深得沈家上下喜爱,对沈家来说,楚绒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
顶层,鹤氏包厢
不同于大厅的热闹喧嚣,偌大的包厢内寂静无声,气氛冷沉。
“猜都猜到了,浪费我时间。”
厉迟宴低头咬烟,身后的适应生上前为他点火。
火星窜动,烟雾升腾。
坐在主座的男人眉眼淡淡压下来,察觉不出情绪。
厉迟宴不紧不慢地火上浇油。
“别的不说,在这方面,你还真抢不过那小丫头。”
天灯一点,所有人都得退让。
“彩云瓷拿不到,怎么跟你家老爷子交代?。”
鹤钰一言未发,弧线锋锐的轮廓晕染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
片刻后,一点猩红闪烁明灭,男人搭在玻璃酒桌上的手白皙修长,骨感消沉。
青色烟灰簌簌落下,他缓慢抬眸,唇边噙着笑,萦绕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对于厉迟宴口中的抢不过,鹤钰神色淡然,丝毫不在意。
“你怎知我抢不到。”
厉律微微一愣,而后挑眉,释然,轻啧一声。
也是。
鹤钰看上的东西,还真没有抢不到的。
第4章 输给她不丢人
此刻,沈氏包厢内。
刚刚拍下的藏品过了手续,一一送到她面前。
楚绒看着,心里还隐隐有些不安。
她没想过拿下彩云瓷的过程会这么顺利。
鹤钰可不是什么善茬。
于是,她看着门口的保镖,吩咐了一句。
“等会要是有人来要彩云瓷,一定要把他们赶走。”
不一会儿,所有拍下的藏品都已送到。
唯独少了那一件点天灯才拿下的彩云瓷。
她心口一跳,抬眼看向工作人员,问道
“彩云瓷呢?”
负责运送的工作人员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职业代拍人将刚刚了解到的消息告诉她。
原来,在拍卖开始前,鹤家就已经跟彩云瓷的卖家联系过了。
卖家已认定彩云瓷的买主,只能是鹤钰。
楚绒睁圆了眸子,一股怒火从心间燃起,一路烧到眉心。
恰巧此刻——鹤家来人了。
“楚小姐,先生说,彩云瓷对他有特别的意义,很抱歉夺了楚小姐的至爱,作为补偿,楚小姐可以挑选鹤家藏馆内的任何一件藏品带走。”
“滚!”
楚绒拿起手边的石榴花瓶狠狠往门口砸去,玻璃瓷瓶碎了一地,发出响亮的声音。
下一秒立马有人上前清扫,不出两分钟,地面又恢复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无耻。”
她起身想冲出门去找鹤钰理论,可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原先她以为点了天灯,彩云瓷便是她的囊中之物,谁也抢不走了。
没想到鹤钰早就联系好了彩云瓷的前主人。
这样一来,她那盏天灯点的,就同笑话一般。
这一场博弈,她输了,输得彻底。
若是现在跑去找鹤钰理论,岂不是更加丢人?
有这个想法,楚绒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尖攥住的裙身在她手心勒出了深深的痕迹。
“昭昭小姐,外人都不晓得彩云瓷最后是落在鹤家手上的……”
“走开,你们都走!”
她趴在软榻上,整张脸埋入了臂弯间,控制不住地小声呜咽起来。
从小到大楚绒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在心里恨极了鹤钰。
——
彼时,隔壁房间
“这么说,彩云瓷本就是你的了,你又何必来这一趟。”
鹤钰语气淡淡,
“来凑凑热闹。”
“你骗谁呢。”
厉迟宴看他,蹙眉。
他就不是什么凑热闹的性子。
刚刚楚绒点天灯的时候,鹤钰分明能出手阻止。
这给了机会,又把东西拿走,面子还没捞到。
而且今晚过后,估计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
「鹤钰惨输楚家小千金」
近十年没上过新闻头条的人,这一次怕是要沦为众人的饭后谈资了。
厉迟晏啧啧叹气道,
“输不可怕,让全世界都知道你输了才可怕,赢了很爽,可全世界都不知道你赢了,那叫憋屈。”
而且楚家那小丫头可不是什么温吞性子,估计这会已经连他都一起记恨上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
位高权重的男人缓慢勾唇,慢条斯理道,
“输给她不丢人。”
——
沈氏包厢内
楚绒哭了半晌,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软榻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完全没了刚到摘星苑时兴高采烈的精气神。
她看也没看其他拍下的藏品,只喏喏朝跟来的沈家佣人说了句
“我累了,我要回家。”
“昭昭小姐…”
“走吧。”
楚绒垂眸,娇贵红润的脸渗出几分白。
想到旁人并不知这场博弈是她输给了鹤钰,她的心情才稍微好受了些。
她并非什么蠢笨的人,刚刚在哭的时候就想明白了。
鹤钰明明可以在她点天灯的那一刻便宣布天灯作废。
但还是选择在拍卖会结束之后私下将彩云瓷拿走。
也算是保全了她的脸面。
她可不认为鹤钰这是在照顾她敏感脆弱的自尊心,顶多就是不想得罪楚沈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