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78)
直到车子缓缓停下,车门被拉开,刺眼的光线从缝隙中溜进来,精准地落在她的脸上。
睡梦中的楚绒觉得这太阳好不懂事,怎么躲到哪都能追过来,忍不住嘤咛一声,
“好晒。”
沈厉寻站在门外不为所动,幽幽的视线落向车内。
少女歪歪斜斜地睡倒成一团,裙摆早就蹭到了大腿根,露出半截莹白的肌肤,腰侧的布料皱巴巴地团着,蕾丝边都卷了起来。
一只白袜还好好地裹着脚踝,另一只却褪到了脚心,要掉不掉地挂着。
坐没坐相,睡没睡相。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沈厉寻觉得这一幕很碍眼,他抿唇,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等了一会儿,那趴在后座上的人还没动静。
他没耐心了,将车门撇开了些,冷淡吐字,
“起来。”
很冷的两个字。
楚绒听进耳朵里,脑子还没清醒过来,身体就给出了反应。
她睁开了困眯的眸子,手掌撑在身下,缓慢地爬起来,抬头,视线蓦然与男人相撞。
“……”
楚绒彻底地清醒了,第一反应就是想凶回去。
可是对上他冷淡的眼神又有点儿犯怵。
她这个二哥,不气则已,气起来是会打人的。
她小时候就被他打过一次,忘了是做了什么错事,不服气跟他吵了起来,他当时阴沉着脸,又脱又拽地把她扔到玩具房里,不由分说地抬起手对着她屁股狠狠来了三下。
小小的她哭了三天三夜,沈厉寻则被罚去跪祠堂,结果他就是把地板跪穿了也没跟她认错。
后面还是她爸妈出面向奶奶求情,两人才重归于好。
他这个人就这样,是非对错,泾渭分明,原则底线谁踩了都不行。
“傻坐着干什么?”
冷冷的声音再次入耳,拽回她的思绪。
楚绒咬了咬唇,默默将褪到一半的袜子穿好,不搭腔。
他肯定是吃错药了。
要不然就是因为港城合作没谈成,找她撒气。
她忍忍算了。
穿好了鞋,她想下车。
可男人站在车门边一动不动。
楚绒瞬间来气了,瞪了他一眼,
“你不让开我怎么起来呀?”
沈厉寻像那年迈的老黄牛,让人抽了一鞭子才知道往前走。
他挪开了一步,给她足够出来的空间。
楚绒从车里出来,没看他一眼,抬腿就想走。
下一秒手腕被男人攥住,“嘭——”车门重重扣上的声音弹入耳朵,她吓得浑身一颤,迎头对上他幽邃难测的双眸,
“走什么。”
沈厉寻握着她细细的手腕,稍稍用力就将人拉回自己面前。
“我有话问你。”
楚绒后背撞上冰冷的车门,她干脆靠在那不动了,咬着唇,又气又烦,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仰着小脸对上他的眸光,
“兴师问罪吗?”
“你昨晚去哪里了。”
沈厉寻看着她,幽沉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个遍,每一寸都不放过。
最后停在她红肿的唇瓣上。
他无声抿唇,眸底沉淀着化不开的浓黑。
“你不是知道吗?”
楚绒皱眉看他。
明明是他派车来接她的。
怎么会不知道她去哪。
“我不是让你等我吗。”
“我坐不住。”
沈厉寻没话说了。
他说一句,她总有一百句等着怼他。
沉默半晌,他的视线突然被她脖颈侧边那一道不显眼的印记吸引。
沈厉寻顿住,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仿佛吞咽着看不见的刀片。
同是男人。
即便是没有经验,也能一眼看出这是什么痕迹。
这一刻他才知道什么叫万箭穿心,痛心疾首。
他垂眼,重重地摇了摇头,似苦笑般,嗓音压着淡淡的哑火,
“翅膀硬了,学会夜不归宿了?”
“……”
楚绒目光开始飘忽,不敢跟他对视。
沈厉寻没打算放过她,依旧是冷声冷气,
“你给我说话。”
楚绒忍不住了,
“你凶什么凶?就算是,那那又怎么样?”
沈厉寻叹了口气,开始收敛自己的态度,苦口婆心地同她讲道理,
“你还小,你不可以这样。”
“我不小了。”
见她不肯听,他冷笑一声,
“你就不能矜持一点,他有那么好,值得你这样。”
楚绒咬了咬唇,越来越觉得他莫名其妙,狠狠甩开了他的手,呛道,
“沈厉寻!我已经成年了!我做什么不要你管我。”
话落,她拔腿就跑,将人远远甩在身后。
回到房间,背靠着门,起伏不定的情绪渐渐落回平地。
“昭昭,你是跟你哥吵架了吗?”
乔婉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探出个脑袋来跟她对视。
两人四目相对,眨眼,下一秒同时跑向对方。
楚绒抱着乔婉,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没发现她身上有伤,这才松了口气,又立马问,
“厉迟晏这个疯子为什么要绑你?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按照鹤钰的说法,厉迟晏应该一早就在打乔婉的主意。
“他有病。”
乔婉提起厉迟晏,皱了皱眉,神色间闪过一抹不自然,眼底蓄着浓浓的一层厌恶。
“我没事,他…没对我做什么。”
“你呢?”
楚绒摇摇头。
两个人趴在床上聊了很久,话题一下扯回刚刚。
乔婉想到早上回来时,沈厉寻暴揍厉迟晏的画面,心口一暖,垂眸,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