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的。”

“喔——”

鹤钰抿了抿薄唇，没和她计较这些，温声问，

“回家好不好？”

回家两个字入耳，楚绒的眼睛又红了。

她坐在沙发上不动，暗自生闷气。

“我不回去。”

鹤钰不知道她在气什么，扶她的手被狠狠推开，弯腰要抱她时倏然听见她小小声的呜咽。

他微微一顿，低头，怀里的人睁圆了眼睛瞪他，脆弱的眼泪顺着红红的眼眶不断滚落。

“我说了不要回去。”

鹤钰没见过她哭成这样，脸都哭花了，乌黑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睫毛上都是泪珠，满脸湿痕，模样凄惨。

他呼吸微颤，心脏似被只无形的手揪住，伸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沾了满手的湿濡。

她的眼泪跟流不完似的，一把接着一把，可怜兮兮，梨花带雨。

鹤钰擦了又擦，最终还是挫败地喊她别哭了。

楚绒不理他。

他有些无奈，啼笑皆非，

“你是水做的吗？”

“你走开。”

鹤钰当没听见，从容淡定，

“跟我回家？”

她还是不吱声。

“你不说话我帮你做决定了。”

鹤钰将她的高跟鞋捡起来，摆好，又问，

“自己走还是我抱你？”

楚绒看都没看地上的鞋子一眼，用哭哑的声音回他，

“我不要自己走。”

她很累，还喝了酒，腿是软的，根本走不动路。

鹤钰嗯了声，弯腰将她抱起来，又提起她扔在地上的包包，高跟鞋，

“我抱你。”

第72章 胆小鬼

锦江之星

“噔——”

屋内的感应灯接连亮起，暖黄的光晕如涟漪般在空间中荡漾开来。

卧室里，鹤钰弯下腰，怀里的人自觉松开了环在他脖颈上的手，乖乖坐在床沿，赤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

床头的感应夜灯自动亮起，光晕笼罩下来，映着她低垂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

鹤钰放好了手上的东西，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

她抬起水盈盈的眸子望了他一眼，迅速撇开，脸也歪到了一边，不愿意让人看，也不愿意跟人说话。

或是被他看恼了，气鼓鼓地瞪圆了眼睛，声音带着几分娇蛮的鼻音，尾音上扬，开始凶人，

“不要看我。”

她哭了一天，妆都花完了，现在肯定很丑。

她只能接受自己漂漂亮亮的出现在他面前，这样脆弱憔悴的一面，她自己都不喜欢，更不许他看。

鹤钰伸手握住她试图推人的手，圆圆的指甲划过手心，像划过心尖，化作一片无可奈何的柔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温声道，

“你这样也很好看。”

倒不是哄她。

只是他还真没见过她不好看的样子。

娇蛮的，任性的，凶狠的，脆弱的，甚至是不讲道理的，他都觉得很好看，很可爱。

“饿不饿？”

楚绒眨着湿漉漉的眸子摇摇头，

“我要洗澡。”

“好。”

鹤钰站起身，准备要抱她过去浴室。

她还是坐着不肯动，软绵绵的嗓音裹着潮湿的水汽，

“不要站着，要泡在浴缸里的洗。”

他应了声好，又问，

“还有什么要求吗？”

楚绒认真想了想，微微仰起下巴，声音比平时轻，尾音带着细颤，

“水温要42℃，要铺着新鲜的玫瑰花，还要荔枝味的泡泡球。”

前面两个要求，鹤钰都能满足。

至于泡泡球——

他试着在脑中搜索了一下，未找到相关信息和图片，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

他拿着手机一一下单了相关物品，垂眸时，视线不经意间同她相撞，床上的人正眼巴巴看着他，眼眶还泛着淡淡的红，眸中水汽氤氲，倒映着他的身影。

鹤钰喉咙滚了滚，凉薄的指腹蹭过她耳边垂落的发丝，

“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放水。”

楚绒躲开了他的手，嗯了声。

二十分钟后，鹤钰拿到了传说中的泡泡球。

一颗淡蓝色的，还没他巴掌大的精致小球，据说是有缓解疲劳和肌肤清洁的作用。

他只觉得很香，在水流下嗞嗞变成泡泡，很快铺满整个浴缸，整间浴室都快被淡淡的甜香所填满。

望着一池的泡泡，鹤钰眸色暗了几分。

恰巧此刻，沈厉寻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接了，听着男人焦急的声音，淡淡道，

“她在我这。”

“……”

电话那头沉寂了下来，过了许久，才开口，

“好好照顾她。”

“嗯。”

挂了电话，他刚将新鲜的玫瑰花瓣放进水里，就听见外头传来“啪嗒——”一声重响，似重物摔在地面四分五裂的声音。

鹤钰蹙眉，起身走了出来。

卧室里，原先乖乖坐在床上的少女不见了。

他四处转了一圈，最终是在书房边的一面酒柜那儿找到了人。

楚绒正赤着脚站在酒柜旁，纤瘦娇气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枝被雨水浸透的海棠，湿漉漉的。

脚边则是一地酒瓶碎片，镶着白羽的裙摆还沾着威士忌的琥珀色酒渍，酒液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见他出现，她慌乱地把手里的酒瓶往背后藏，漂亮醒目的脸一下变白，连指尖都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还固执地攥着那瓶罪证。

鹤钰面不改色，拔腿朝她走过去。

“我…我…”

楚绒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下意识往后躲，猝不及防撞上窗边纱帘，凉风从缝隙里撞了进来，吹拂起她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