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恶为欢(124)CP
不知不觉,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却见袁亭书浑身是血躺在走廊,就在他脚边,他身体僵住不能动,怎么喊都喊不醒袁亭书。
巨量红液从袁亭书的颈动脉流出来,淌到地板上,顺着他的裤脚往上爬,形成一个血红的罩子,将他包裹起来。
铁锈味直往鼻腔里钻,他胃痛难忍,尖叫着醒来。
“——满少爷,您没事吧?”
姜满摇摇头。
夜间暖气没开那么足,一身热汗没几分钟就冷下来,姜满阵阵发冷,咬紧了牙齿。
刘远山递上纸巾和保温杯:“您饿不饿?”
“有点——”姜满掏出手机,还有一个小时天就亮了,“他醒了吗?”
“还没有,不过体征一切正常。”刘远山说,“您去吃点饭吧,别饿坏了胃口。”
姜满向病房内望了一眼,和电视剧里的一样,数根五颜六色的线将袁亭书和监控仪连接起来,袁亭书脖子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比纱布还要白上几分。
他隔着玻璃窗抚了抚袁亭书的脸:“快点醒来吧。”
“您能看见了?”刘远山冷不丁出声。
姜满后知后觉,使劲眨了眨眼:“没什么大碍了。”
“太好了。”刘远山木愣愣地笑,“总算听到一桩喜事。”
“病人醒了!”走廊里的喇叭忽然响起,护士的声音传出来。
姜满和刘远山冲到门口,却被告知现在还不能进去,要等白天医生查房后,确认袁亭书的身体状况,转入普通病房才可以探视。
姜满有些失落,回到玻璃窗前盯着袁亭书看,袁亭书也发现他们了,虚虚一笑。
“一会见,”姜满冲里面挥挥手,哽咽道,“一定要好起来。”
袁亭书似乎无法活动,笑容更大了些,眼角被挤出了眼泪。
姜满心脏落回原位,终于肯去吃饭。医院的早饭清淡单一,他捡了些清粥小菜混饱肚子,回到走廊上陪着袁亭书。
白天时,袁亭书转进普通病房,握着姜满的手,用虚弱的气声说:“还能见到你,真好……”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姜满心存愧疚,“我不去看他种树就好了,两个人进家门总比一个人有威慑力。”
袁亭书攥紧他的手摇头,眼睛迅速湿润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姜满用指腹揩掉眼泪,“我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对吗。”
袁亭书笑了。
“刺杀你的凶手已经抓到了……”真相到了嘴边,姜满把话咽了回去,“凶手是家里一个保镖,想钱想疯了才干出这种缺德事!”姜满露出愤恨又解气的表情,“你放心,已经移交警察局了。”
袁亭书凝视着他的眼睛,笑了一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姜满垂下眼不吭声,他骗不过袁亭书的。
伤口离喉咙太近,袁亭书只能靠吊营养液和少量流食过活,但袁亭书底子好,个把月就恢复正常饮食了。
这天姜满和以往一样来病房看望,却被陪护拦在门外,姜满不解:“里面在换药?”
“没有的,姜先生。”
“那是他心情不好?”
“袁先生很好。”
姜满摸不着头脑:“那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他……他在上厕所。”
“我当什么事呢。”姜满扬了扬新买的玫瑰花束,“我们关系很好呢。”
“诶姜先生您不能进去!”陪护不得已用肢体阻拦,“袁先生其实是累了,说不想见人,您、您要不改天再过来?”
姜满不甘心,探头往屋里看,袁亭书背对门口躺在床上,确实像是睡觉的样子:“他身体没事吧?”
“您放心,袁先生一切都好。”陪护下了逐客令,“姜先生慢走,我会照顾好袁先生的。”
姜满一连往医院跑了五天,都没见到袁亭书。
今天说拉肚子在卫生间,明天说在换药,后天说夜里没睡好在补觉,大后天又说和公司开视频会议。
总之就是不见人。
姜满又急又疑,最后找护士借来白大褂,口罩一戴,推着护理车敲响病房门:“该换药了。”
医院有规定,换药时病房内不允许有家属陪同。所以姜满一进去,陪护就自觉出去了,还帮忙关好了门。
袁亭书翻身坐起来:“我的伤口——”扯领子的手一顿,袁亭书迅速躺回去背对姜满,冷声呵他,“出去。”
“我不出去!”姜满拽袁亭书的被子,“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你到底怎么了?”
袁亭书尚未完全恢复,拼力气居然没拼过姜满。
姜满“唰”地掀开棉被,把袁亭书结结实实摁在床上,脖子上的纱布快被挣脱了,伤口露出来几寸。
已经拆线了,伤口却肿得发黑,像一条蜈蚣盘踞在哪里。
姜满不禁一滞,被袁亭书狠狠推开了。
“你别过来。”袁亭书拉高衣领,“我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张脸了……”
姜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满满,你别看我。”袁亭书道,“要留疤的。”
“以后也不看吗?”姜满缓缓走近,“你是不是觉得,我还瞎着就好了。”
“不是。”袁亭书答得笃定,却把身子扭得更深,“我只是……太丑了。”
住院的这些日子,袁亭书大彻大悟。
当初姜满捡他回家,百分之九十都是因为他这张脸,什么单纯,什么善良,都不及美色的冲击。
他知道姜满大半夜不睡觉偷看他,他也知道姜满偷偷亲他……姜满最爱他这副皮囊,如果他连这张脸都保不住,还拿什么栓住姜满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