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恶为欢(65)CP
姜满脸上又出现了茫然的神情。
放下茶盘,袁亭书推来一个三层生日蛋糕,然后关上客厅的主照明灯。小瞎子感受不到屋里的光线,只在被碰到脑袋时吓得应激,连连后退。
“别害怕,是生日帽。”袁亭书笑着调整好,扶姜满到沙发坐下,点上两根数字蜡烛,唱起了生日歌。
袁亭书只在床上给他唱过“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没想到唱生日歌也是这样阴森可怖。
“满满,许个愿?”
“希望今晚之后再也不用见你。”姜满说。
袁亭书一僵:“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姜满翻了个白眼。
抽出长柄蛋糕刀,袁亭书切下一角递给他,邀功献宝道:“满满喜欢的芝士口味。”
姜满接过来,一口也不敢吃。
放下托盘,反倒把茶杯端给袁亭书:“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相遇相处和分开都不美好,下辈子不要遇到了。”
“这辈子的结局还不知道呢,怎么就下辈子了?”袁亭书笑得释然,仿佛曾经为了留下他,给他喂安神药的事是子虚乌有。
借蓄水的名义,姜满检查袁亭书的茶杯,喝空了。
“——满满,坐上来。自己会动吗。”
姜满一怔。他看不见袁亭书的动作,仅凭只言片语也能想象到袁亭书在做什么。
悦宁起效快,正如袁亭舟所说,不管是正向记忆还是负面情绪,皆被放大数倍。袁亭书被放大了欢愉,而姜满被放大了仇恨。
悦宁是处方药,服用后作用于精神层,不该产生幻觉——姜满竖起耳朵听,甚至怀疑袁亭书在演戏。
长柄蛋糕刀斜倚托盘边,姜满摸过来攥到手里。刀尖抵在袁亭书心脏处,他不禁为这张漂亮的脸惋惜。
但也仅此而已。
袁亭书酷爱收集冷兵器,别墅里平平无奇的蛋糕刀都是某国的军备品。夜深人静,刀刃没入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满满……你终于、还是动手了。”嗓音清晰无比,没有半点致幻的惺忪。
“你故意引导我下手!”姜满心下大惊,进退两难。他打不过袁亭书,今晚不是他死,就是袁亭书亡。
“你捅我多少刀我都不会恨你,因为我知道你比我痛苦。”袁亭书包住姜满的手,用力往里扎,“满满,你的手在发抖。”
血液溅到手上,烫得姜满疼痛无比。
“别哭,我一直在等这一天到来。”袁亭书用指腹揩去姜满的眼泪,笑了笑,“这是最好的结局了。满满,以后你每年生日,都会想到我……我、很满足。”
手背上的手逐渐松了劲,脸上那只手重重垂落下去。没人再给姜满擦眼泪,便决堤般涌出来。
身体抖得像筛糠,他伸出手探了探袁亭书的鼻息,然后缓缓站直了身子。
没有呼吸了。
袁亭书死了。
是他杀死的。
分明把刀插进了袁亭书的心脏,姜满的心脏每跳一下却翻腾着钝痛。痛楚蔓延到了胃,刚才喝过的茶更苦,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喉咙发紧。
血腥味冲人,姜满打开门,摸黑逃向别墅后门。
门口果然有辆车在等,他毫不犹豫坐上去。黑车在黑夜无人街道飞驰,凌晨一点半,开出了沈北的地界。
第39章 世界把他隔绝了
风禾市,姜家。
凌晨两三点,玉阶园里一片漆黑。车子停在别墅区门口,姜满踉跄下车。
“你找谁?”保安拦住姜满,上下扫量一遍,手上和衣服上全是血,大半夜在外面晃着实吓人。
“我姓姜。”奔波一路,姜满脑子转得很慢。他辨不准声源,对着空气说,“是姜玄烨的侄子。”
“那你等等,我联系一下姜总。”保安进屋打电话,生怕姜满跑了似的盯着。挂断电话,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原来是姜家小少爷回来了。您跟我来。”
保安开小车把姜满送到五期别墅门口,按门铃:“小少爷送回来了。”
姜丛南马上出来,一把抱住姜满:“你自己回来的?”
姜满讷讷点头。
“那狗东西怎么想的!”姜丛南边骂边领姜满进屋,屋里光线亮了,才看见姜满一手血,“你手怎么了?”
“摔了一跤。”姜满把手背在身后不给看,“我凝血功能好多了,没事。”
“行吧。”看得出在说谎,姜丛南便先不问了,“先回你屋里洗洗澡。我爸那边离不开人,最近我可能陪不了你。”
“大伯怎么样了?听说他——”姜满拽着他哥的胳膊往前走,到楼梯了,他哥没提醒,姜满差点摔得脸着地。
“小心!”姜丛南一拍大腿,“忘了忘了,我迷糊了。”然后精心扶着姜满,一步一提醒,终于送回了房间。
“我爸老毛病犯了,估计再有一个月就好了吧。”姜丛南给他整整床铺,“老头子越老脾气越大,折腾死人,我好几天没回自己家了。”
玉阶园这边是他大伯姜玄烨的家,早年间他和两个哥哥都住在这里。后来他出去读大学,哥哥们也各立门户。姜玄烨早就和伯母离了婚,这里只剩大伯一人。
姜满没有自己的房子,他只能回到这里。
终于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姜满仰起脸笑了:“谢谢哥哥。”
“见外。”姜丛南掐他脸蛋,“好久没回来了,是不是都不熟悉呀?我给你洗澡?”
“不用了……”
“跟我还装什么。”姜丛南打了个哈欠,“走吧,我带你去摸摸。”
于是姜丛南抓着他的手,按顺序把瓶瓶罐罐摸了个遍,再给浴缸放满水,五分钟里打了十几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