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季(20)
细细懵懵懂懂地抬头,面前的女生冲她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微笑。
“爱会让我们自卑,但同时,也给了我们克服自卑的力量。”
她轻拎裙摆,扬起自信的笑容,像一个女王一般,步履款款地朝着对面坐着的男人走去。
细细看见,邵从英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脚局促地不知往哪儿放。
她甚至还发现,他的手不自觉地松开又握紧,原来那样一个风度翩翩的成熟男士,也会在喜欢的人面前紧张。
细细陡然明白了,她不应该傻站在这里,她应该去找柏岩。
她应该亲口告诉他,她喜欢他,
喜欢了很久很久,她其实一点也不想看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她希望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是她。
细细急切地穿过拥挤的人潮,可此时已经到了舞会燃放焰火的时刻,无数人挤在门廊处,她怎么也挤不出去。
就在她急得满头大汗时,忽然隔着人群看见了对面的柏岩,他也是满脸焦急,目光在探寻着什么。
细细一下就确定了,他是在找自己。
“我在这儿!柏岩!我在这儿!”
她挥起手臂大喊。
很快,柏岩也看见了她,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喧闹的人海对望,微笑。
他们不发一言,就已经明白了对方想要说的话。
那一刻,他们的眼瞳里只有彼此的身影。
砰地一声,烟花在漆黑的夜空四散开来。
-
细细猛地睁开眼,对上娟子一张放大数倍的脸。
她见她醒来,立刻将她抱进怀里。
“谢天谢地!你可终于醒了!”
“这是怎么了……”
细细忍不住去揉脑袋,手刚抬到一半,就被娟子制止了。
“别摸别摸!医生刚给你包扎好呢,你可吓死我了,你说你好端端地,干吗拿头去碰棺材啊,还真打算给柏岩殉情?”
殉情?
细细一把抓住她的手:“柏岩呢?”
“……啊?”
“柏岩在哪儿?”
娟子慌了:“你怎么了?宝贝,你可别吓我啊,我不经吓的……”
细细不再跟她说话,她挣扎着下了沙发,她要去找柏岩,明明上一刻他们还在舞会上看烟花的。
她在前面走,娟子诚惶诚恐地在后面跟着,两个人进了灵堂,细细一眼就看见中央挂着的那幅黑白遗像,照片里的人嘴角微微上扬,英俊潇洒。
细细的脚步一下就定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张遗像。
娟子赶紧拉她手臂:“细细,我们回去吧,你刚刚才撞了头,还没休息好……”
细细回头,指着那张照片质问:“谁放的?”
“啊?”
“那张照片,谁放的?”
“工作人员放的吧……”
“让他们拿下来!”细细绷着脸,“他们这么做是咒别人,柏岩没死!我刚才还在和他看烟花!我们在舞会上!他弹吉他的那个舞会!”
娟子愣了愣,试探着问:“是昌大百年校庆的那个舞会吗?”
细细点头,咬着唇,倔强地不许眼泪掉下来。
“宝贝,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
“不,我刚才还在舞会上……”
娟子叹气,上前将她拥进怀里:“走吧,细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细细茫然地由她带着走,突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们回头,看见女神站在后面。
娟子立刻皱起眉头,她对这个女人没好感。
女神笑了笑:“我可以单独跟细细说两句话吗?”
“你要说什么?”
娟子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细细面前,口吻称不上客气。
细细却戳她后腰,摇头示意她没事。
娟子只好走到一边去。
细细看见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你结婚了?”
“对。”
女神温柔地抚了抚钻戒,目光望向不远处人群里的某个男人,“那就是我丈夫。”
细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见了邵从英,她没过多的惊讶。
“我以前一直把你当情敌。”她语调没什么波澜起伏。
“我知道,柏岩跟我说了。”
细细回头看向她:“你们那天吃饭就是说的这件事?”
女神点头:“差不多吧,他拜托我跟你解释一下,说他以前不懂事,为了看你吃醋的样子,所以在你误会我和他的关系时,特意地没去解释,谁知道你一误会就误会了这么多年,而且他怎么解释你都不肯信了。”
说到这里,她笑了下:“你还记得大二时,我碰到狂热粉丝那件事吗?”
“记得。”
“关于我和柏岩的传言就是那时候兴起的,因为他突然出现救了我,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其实是去救你的。”
细细皱眉,没怎么听懂:“什么意思?”
女神微笑着提醒她:“你忘了?我和你的名字一样,当时他听见有人说朱细细遇到攻击,误以为是你,所以才赶过去救人,看见是我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他真的很喜欢你,还给你写过一封情书。”
细细吸着鼻子:“不,他从来没有给我写过情书……”
“那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是写过的,你可以去找找。”
女神从包里掏出一个首饰盒,递给她,“这是柏岩生前请我做的,你拿着……就当留个纪念吧。”
细细接过来,打开,毫无意外地看到了一枚钻戒。
她捂住嘴,憋了许久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流下来,她蹲下去,像孩子一样地放声大哭。
柏岩……那么好的柏岩。
从此以后,上天入地,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柏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