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季(29)
陈曦则是看书成癖,学习之余看两本课外书对她来说是奖励,而不是压力,江寄余看上去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想到也会看“闲书”。
他点点头:“阿加莎的书我基本都看过了,这本挺好看的,那个医生居然是凶手,我是怎么也没想到的。”
陈曦的表情僵了。
江寄余反应过来,小心翼翼问:“你还没看完吗?”
陈曦咬牙:“你说呢?”
江寄余满脸抱歉神色:“对不起,给你剧透了,不过里面的作案手法挺有意思的,凶手的不在场证明也设置得特别巧妙,你可以看看……”
陈曦无奈:“你别说了。”
江寄余立刻闭上嘴。
两个人隔窗沉默对视数秒,然后不约而同爆笑出声。
笑了没多久,有人在喊江寄余。
他们一同望过去,孟诗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称不上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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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情侣能永远在热恋期,江寄余和孟诗也开始吵架。
他们吵架挺容易让人发觉的,孟诗一生气就喜欢冷战,不理人,每当江寄余来八班找她,而陈曦怎么喊孟诗,她都不答应的时候,陈曦就知道,他们又吵架了。
她问江寄余吵架原因。
江寄余先前怎么也不肯说,直到被她逼问得狠了,才老实交代:“孟诗不喜欢我找你说话。”
“哦,”陈曦不怎么意外,“那你呢?”
江寄余有点愣,指着自己问:“我?”
陈曦说:“算了。”
然后当着他的面关上窗户。
等他下一次来八班找孟诗时,陈曦除了帮他叫人外,不肯多说一句话了,连眼神也不分他一个。
江寄余是过了半个多月,才意识到自己得罪了陈曦。
一次晚自习下课,他推开窗户。
陈曦正做着刚发的英语报纸,头也不抬:“不在。”
“不找孟诗,我找你。”
窗边的男孩说。
陈曦的笔尖一滞,在报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她扭头,看见江寄余站在窗外,似乎刚运动过,额头上还有汗水,他双眸明亮,璀璨如星,神采奕奕地看着她,笑起来时唇红齿白,就像某首歌里唱的那样,一笑生花。
他将窗台上搁着的一沓书递给她。
“这是什么?”陈曦问。
“阿加莎的小说,我把家里有的全找出来了,给你。”
陈曦并不去接,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给我?”
江寄余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说:“赔礼道歉。”
过了半个多月,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上次惹陈曦生气了。
陈曦收下了那一大摞书,里面有些她看过了,有些还没看。
某个夜晚,当她在床上翻开那本《东方快车谋杀案》时,里面掉出来一张心心相印的纸巾,上面用蓝色圆珠笔画着又一幅漫画。
一个跪地大哭的火柴人,双手还举着一个横幅,上面写着——
I’M SORRY。
陈曦在床上大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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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一撂推理小说看完,已经是学期中的事。
陈曦还书时,在中间夹了一本自己书架上的书,严歌苓的《一个女人的史诗》。
同样,江寄余在看完后还书时,也夹了一本莫言的《檀香刑》。
他们就这样默契地交换着各自的书,并在书中附上一张字条,写下自己的读书感想,有时是长篇大论,有时不过三言两语。
他们读余华,读《活着》里福贵的悲惨人生,读《许三观卖血记》里伟大的父爱。
他们读白先勇,读《树犹如此》,读那女娲炼石也弥补不了的天裂。
他们也读海明威,读陀思妥耶夫斯基,读毛姆,读J.K罗琳。
陈曦上体育课不再背单词了,而是捧着江寄余借她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有一次她躲去小树林看书,听见孟诗和她的朋友们聊天。
朋友问孟诗,怎么又不理江寄余了。
孟诗回答:“吵架了。”
“又吵架了?你们怎么老吵架,不过你总这样晾着江寄余好吗?人家好歹是个帅哥,有多少女生盯着呢。”
孟诗不屑地哼了一声:“越是帅,越是要晾着他。你不懂,男生对容易到手的女生都挺不珍惜的,我就是要挫挫江寄余的傲气。”
女生们纷纷大笑,夸她是恋爱高手,降伏男生有一套。
陈曦放下手中的书,心情复杂。
她很不喜欢孟诗言语间对江寄余的态度,好像他是一条狗,而她是拿着零食的主人,要做的事就是驯服他。
可是这又关她什么事呢?
恋爱是他们俩谈的,她充其量只是一个看客,连路人甲都称不上。
不过她不明白,江寄余为什么会喜欢上孟诗。
孟诗是那类漂亮但有些小作的女生,她从不参加课间跑操,次次都用生理期的借口躲过去。也很少做值日,多的是男生愿意替她倒垃圾。班级大扫除时,她和自己的小姐妹挽着手去卫生间,一去就是大半个小时。
她的抽屉里摆着小镜子和化妆品,陈曦上课时总是能看见她偷偷支着小镜子拔眉毛。她的成绩在班级垫底,被老朱多次喊出去谈话,可她却丝毫不在意,也不知道是怎么考进尖子班的。
总的来说,孟诗就是一个空有美貌的女孩子,陈曦不知道江寄余为什么会喜欢她。
她把这些分析说给梁晶晶听,梁晶晶听完后,看她的眼神一言难尽。
“我说陈曦,你不会喜欢江寄余吧?”
“什么?我才没有。”
陈曦没想到她听了半天,得出的结论居然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