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季(81)
药抒然走在前面,边带路边给她解释,这是他的一个度假山庄,夏天常来这儿打猎消暑。
没有所谓的农家乐,整座山上,只有这一栋别墅。
乔绵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来这儿吃饭,左右四望,好在除了他们,别墅还有其他人在,大概是用人管家之类的,见到药抒然带人进来,都礼貌点头,退到一边。
“怎么样了?”
他脱下外衣,顺口一问。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上前接过,低头回答:“还在准备食材。”
“快点,客人该饿了。”他一边整理着衬衣袖口,一边侧头对乔绵说,“饭还没好,先去看看你的礼物。”
“我不……”
不等乔绵说完,他就抬腿向门外走去,乔绵只得跟上去。
他带着她从别墅后门离开,走上一条落叶铺满的小径,方向通往山上。
昨夜才下过雨,山路滑得很,乔绵脚下一个没注意,险些跌倒,被药抒然及时拽住。
“小心点。”
“谢……谢谢。”
乔绵想抽出手,抽不动,抓着她手腕的手如烙铁一般,她第一次发现男人的力气这么大。
“……松手。”
“路很滑,我不想再扶你第二次。”
走在前面的人头也不回。
不知道看礼物为什么要去山上,药抒然显然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以前虽然话也不多,但今天看着格外不对劲。
出门前,他换上了雨靴,袖子卷至手肘,上面青筋蔓延。不知为何,这副装束一换,他平时那副斯文有礼的精英气质荡然无存,身上多了一丝野性,变得有些……令人生惧。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眼前出现一幢小木屋,还没进门,乔绵就对这座木屋的作用有了准确的猜测,因为她听到了叫声。
门开,群狗齐吠,叫声之大,吓得她差点心脏骤停。
药抒然似早已习惯,摘下墙上挂着的手套,一边戴上,一边拎起门边早已准备好的一桶新鲜生肉,往里面走。
“我从小就喜欢狗,狗聪明,听话,忠心,永远不会背叛主人。但有人跟我说,狗跟我们家风水不合,所以我在这山上建了犬舍,把所有我想养的狗都送过来。”
他一边向前走,一边解释。
天色渐晚,仅剩的几缕天光透过窗口的栅栏投射进来,在他的身上切割下一道一道的阴影。
每经过一个狗笼,里面的狗都站起来向他狂吠,冲到栏边叫唤,像恨不得从空隙中钻出来,白森森的尖牙看得人两腿打颤。
药抒然见惯不怪,戴着手套的手伸进桶中,拈起一块血淋淋、带着筋膜的红肉,扔过去,狗顺着肉飞来的方向奔过去,凶猛地撕咬起来。
当走到尽头,桶里的肉也空了,他将锡桶放下,对着黑暗中某个方向招了招手,一个庞然大物从墙角阴影处走来,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乔绵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一条狗。
该怎么去形容这只狗呢?
反正给乔绵最直观的印象,只有一个字——大。
它体型巨大,背部的毛发漆黑油亮,静静地走到栅栏边,蹲坐着,不像其他狗一样狂叫。但乔绵很快发现,它不是不想叫,而是嘴上绑着止咬器,叫不出声。
“这是什么狗?”乔绵出声问。
“罗威纳犬,世界上最凶猛的烈性犬之一,常用作军警犬。它叫波比,是赛级犬,长得很漂亮是不是?”
药抒然蹲下,手伸进栅栏,摸了摸猎狗的脑袋。
波比竟然顺从地仰起头,很通人性似的,蹭了蹭他的手掌,迎合他的抚摸。
乔绵也想试试,却被药抒然一把抓住手指,皱眉警告:“小心,它饿了一星期,正是敏感的时候。”
果然,她还没凑近,刚刚还乖顺的狗一瞬间站立,切换成攻击状态,冲她龇牙,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
“……你为什么不给它吃的?”
“做错了事,它咬坏了我最喜欢的一件家具。”
他说着,手亲昵地搔了搔狗的耳朵,然后绕到它的颈后,解开卡扣,嘴套就被摘了下来。
乔绵看得心惊胆战,没忍住提醒:“你小心啊……”
他回以一笑:“不用担心,好狗从来不咬主人。”
虽然是这么说,但乔绵还是很害怕,罗威纳犬的眼神里似乎藏着原始的凶性,只是迫于威胁暂且压抑着,看着药抒然修长的手指在它嘴边转来转去,乔绵怀疑这狗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一下给他齐根咬断。
“有些狗也是需要训的,才能变成听得懂指令、合主人心意的狗。”
他向上摊平掌心,波比就乖巧地把爪子搭上去,舌头垂下来,不停地分泌着唾液。
“知道怎么训狗么?很简单,做对了,有奖励。”
药抒然满意地摸了下狗头,像是呼应他说的话。
“相应的,做错了,就要惩罚。”
他起身,看向乔绵的目光似乎略带深意,稍微停顿两秒,随后越过她往里走去。
“走吧,去看你的礼物。”
绕过一个转角,乔绵看见这竟然还有一间房,不同于方才的狗笼,门是钢制的,上面开了个巴掌大的气窗,大概是工作间。
门上挂着锁,药抒然掏出一把钥匙,捅进锁眼打开,同时侧身相让,优雅欠身,做了个“往里请”的手势。
“女士优先。”
房间内未开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黑暗中,依稀可见地上一团什么东西,似乎还是活的,因为动了一下,有锁链响动的声音。
以为又是狗,乔绵吓得躲去药抒然身后,他好像笑了一下,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