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午后，奶茶店依然没什么人，校外又兴起了许多家连锁奶茶店，这家奶茶又贵又难喝，早就不是大学生们的最佳选择。吧台的服务生换了一名，药抒然以前常坐的落地窗边的位置也空着，一切是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药抒然却无法忘记那个午后，当他走进这家店，看到收银台前低头忙碌的女孩子时，内心那一瞬间受到的冲击。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许就是这么神奇，他明明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交没交男朋友，有没有喜欢的人，可在当下，在眼神对视的那一秒，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得到她。

不知如果当时他主动走上前去，向她介绍自己，并邀请她一起吃晚餐，故事会不会是另一种展开，但好在无论是哪一种开端，最终的结局都是他得到她了，虽然过程曲折了些。

夕阳西下，二人回到车上。

正是吃晚饭时间，校门外的美食街人头攒动，私家车堵成一团，喇叭声此起彼伏，司机开开停停，二十分钟还没走出一百米远。

药抒然望向车窗外，好巧不巧，又是那家理发店，他看见这家店就来气，冷着脸对身旁的乔绵说：“转过去。”

“……”

乔绵没吭声，逆来顺受地转过去，动手解衬衫纽扣。

“干什么呢？”药抒然非常无语，“我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在人来人往的车上做。”

“那你说转过去……”

乔绵面红耳赤，眼睛乱瞟，忍不住去观察前方司机，害怕人家把她当变态。

“我就说你很色了，转过去就是干这事的么？”药抒然毫不留情地取笑她，“我是有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

许久没听见这句话了，乔绵浑身一紧，一些不好的回忆自脑海浮现出来。

她趴在车窗上，紧张地等待着，忽然，脖颈一冰，什么东西戴了上来。

低头一看，一块水滴状的蓝宝石，切割出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菱形，悬在下方微微晃动着，宝石璀璨夺目，蓝得晶莹剔透，像山间湖泊。

她一定不会知道，这枚宝石来自纽约某场慈善拍卖会，有名中国的富商对它一见钟情，当场举牌竞价并一举购得，拍下当晚最高成交价。拍卖会结束后，他婉拒主人的晚宴邀请，独自一人登上酒店楼顶，在纽约的细雪中眺望不远处的中央公园，想起的却是远在中国的那个女孩。

当天，他摩挲着手中的宝石项链，掐着点给女孩拨去一个电话，祝她新年快乐，心中想的是，要尽快赶去她身边。

可最终，这枚项链都没机会送出去，时隔今日，才终于送到它的主人手里。

背后有人靠上来，将她轻轻抱入怀中，在她耳边印下灼热一吻。

五年不够，远远不够。

乔绵，跟我在一起吧，一辈子。

第56章 17

郑乾在远航游轮上再次见到药抒然，彼时他正搂着乔绵，在甲板上观看摩尔曼斯克不冻港的风情，回头见到老友，他也不惊讶，拍拍怀中人的屁股，笑着说：“打个招呼吧，老熟人了。”

乔绵淡淡扫他一眼，没说话，径自进去了。

几年不见，这姑娘大有变化，从前美是美，但穿着打扮都很朴素，就像一朵未绽开的花苞，美得很清纯。现在呢，皮草，礼服，高跟鞋，外戴全套珠宝，看着像《安娜·卡列尼娜》里的外国贵妇，奢华雍容，珠光宝气。

看着还是美，但美得俗气。

再扭头看药抒然，也有变化，大衣搭西装，整个人穿出了两米的效果，高得要令人仰视。头发向后梳，露出俊朗的五官，鼻梁上呢，架着副金丝边眼镜。

“怎么还戴眼镜了，近视了？”

“没度数。”他摘下来给他看。

“那戴这玩意儿干什么？”

他笑了一声，将眼镜重新戴上，一本正经地解释：“有人说，我戴着眼镜没那么可怕。”

郑乾无语：“有区别么？你摘了眼镜是禽兽，戴上眼镜就是衣冠禽兽。”

“哈哈，”他笑了两声，“可能吧。”

转而又问：“你怎么样？”

郑乾耸耸肩膀：“还不就那样，在这破船上，什么都不能干，还不就是打打牌，喝喝酒，玩玩女人……”

当年酒后吸.毒掐死女人的事，还是被人发现了，随便找了个替死鬼塞进牢里，他被老爹赶去国外，这几年就没回去过，欧洲美洲到处闲逛，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你还和她在一起啊？”他终究没能忍住问。

“什么话？”药抒然瞥他一眼，“我们还要结婚呢。”

“结婚？！”

郑乾吓得差点没一跟头摔进公海里去，表情一言难尽：“你家老爷子能同意吗？”

药抒然一手抽着雪茄，看着远处的海面，没说话，脸上就几个字：他不同意能怎样。

“至于么，兄弟。”

不管过了多久，郑乾是真不理解：“她又不爱你，这是明摆着的事，你干吗非得把人家跟你绑一块儿？强扭的瓜不甜，要我说，你还是换个女人吧，找个爱你的多好。”

“爱？”

他夹着雪茄，悠悠地笑了：“我要她爱我做什么，她只要在我身边就够了。”

“不是，你看不出来人家恨你啊？”

“恨也行，”他满不在乎地说，“恨比爱持久。”

“……”

郑乾此刻真想拿面镜子给他照照，他这副别人只要施舍给他一点点爱，就能高兴得把星星都给人家摘下来的廉价样子，当真是一点也不在乎对方是爱是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