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夏(28)
迟渊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问了。
他们站在“天盛网吧”外,午后两点的太阳是最晒的,安意将长发编成辫子,侧放在胸前,好让自己清爽一点,听到这句话,她的眉毛高高挑起,隔着墨镜,迟渊都能感觉到她眼睛里的杀气。
“你想让我回去?”
迟渊敢肯定,但凡他点一下头,安意一定会把他推倒在马路上,让他当场烫熟。
“不是,”他挠了下耳朵,“里面空气挺不好的,真的。”
安意一把推开他,径自推开玻璃门,往里走去。
“我比你更清楚网吧什么味道。”
迟渊赶紧跟了上去,一进里面,空调凉风扑面而来,扫去了身上的燥热,安意已经到了吧台,她摘下了脸上的墨镜,迟渊过去时,正好听见她没好气地说:“我成年了。”
吧台里的网管“噗”地一声笑:“我看出来了,美女,找你要身份证不是要查你年龄,是现在网吧管得严,上机要刷身份证了。”
“盛哥。”
迟渊走到她身边,喊了网管一声。
网管看了他们一眼,问:“这是你朋友啊?”
“我姐大学同学,”迟渊解释,又替安意介绍,“这是网吧老板,也是贝塔的表哥,你还记得贝塔吗?”
“那丫头谁不记得她啊?取个什么名字不好,非得和只开飞机的老鼠重名,”网管插科打诨了一句,又冲安意伸出手,“姑娘,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我还寻思呢,咱们这小地方,哪里冒出来一个大美女?你好,程天盛,认识一下,以后来这儿上网给你优惠。”
程天盛扯着大大的笑脸,恨不得把虫牙眼都露给别人看,迟渊在一旁看着,瞠目结舌,甚至还有些后悔,觉得一向靠谱的“盛哥”,突然像插了孔雀毛的山鸡一样,变得油腔滑调起来。
还“给优惠”?他在这破网吧里浪费那么多年青春,又是贝塔的好朋友,也没见他少个一毛两毛的,安意才不会被他这种糖衣炮弹诱惑住。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安意竟然握住了他的手。
“安意。”
“姓安啊?好特殊的姓,是那个安逸的‘逸’?”
“不,‘意思’的‘意’。”
只是上个网,有必要知道名字么?又不是查户口,迟渊在心底腹诽,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不发一言地递过去。
程天盛这才放开了和安意交握的手,帮他上机,安意这时说:“我没带身份证。”
“没事儿,小问题,”程天盛笑着说,“我用我的身份证,给你开一台,你们要一起么?”
当然,不然还分开坐么?迟渊忍住瞪他的冲动。
“一起。”
“好嘞,给你们开了连着的机位,挨着电线和马国强,那俩小子玩儿半小时了,你们赶紧过去吧。”
迟渊点头,接过身份证,带着安意往里走去。
电线和马国强窝在沙发椅上,一人头上戴个耳机,正聚精会神地打着游戏,迟渊走过去,敲了敲桌,电线抬头一瞧,条件反射似的站了起来,动作太急,耳机线带翻了桌角一杯可乐,登时水漫金山,幸亏旁边的胖子手疾眼快,一把拎起了键盘和鼠标,这才免了被淹的危机。
“吉……姐姐好,您……您怎么来了?”
电线脸憋得通红,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马国强也没比他强到哪儿去,一双小眼睛不住地往安意身上瞟。
好在安意好像都习惯了,这俩人一见着她就毛毛躁躁,她比了个手往下压的动作。
“坐,我过来玩。”
迟渊为她拖开椅子,让她坐在自己旁边,趁着她登录电脑的工夫,电线一把拉过他的胳膊,凑在他耳边咬牙问:“你把吉赛尔·邦辰带来干嘛?”
“她有名字,叫安意,我告诉过你。”
“随便什么,我问你带她来干嘛?”
“她想打游戏,怎么了?”
迟渊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电线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
马国强这时插了一嘴:“和我们打么?”
“还不知道,她玩儿穿越火线,没玩过LOL和吃鸡,”说到这里,迟渊扭头问安意,“你想玩什么?”
安意反问:“你们玩什么?”
“我们一般玩绝地求生比较多。”
“我就玩这个。”
“好,”迟渊点点头,拿过她的鼠标,“这个先要注册一个Steam账号,要98块钱,不过你可以先拿我的小号玩,我帮你登上去。”
安意向后靠上椅背,好让他更好地操作。
“你要喝点什么吗?”
“你渴了?”
“有点。”
迟渊停下按鼠标的动作,准备起身:“我去买。”
“不用,”安意按住他,“我去。”
她从沙发椅上站起身,又问电线和马国强:“你们要点什么?吃的喝的都行。”
“不用不用不用,”电线和马国强一个劲儿摇头,露出傻子般天真的笑容,“姐姐你去吧。”
安意点点头,朝着吧台走去,等她一离开,电线就收起脸上的笑,一把勾住迟渊的脖子,用手指旋他头皮。
“姓迟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什么时候跟长腿女神关系这么近了?跟哥们儿说说。”
迟渊没好气地挣脱他:“都说了她叫安意,你是不是小脑萎缩,记不住人名?”
电线笑着骂他:“你他妈才小脑萎缩!你全身都萎缩!”
马国强紧张兮兮地问:“她不会真要跟我们打游戏吧?”
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吗?
迟渊点点头:“是的。”
“休想,”电线扯出一个冷笑,“当初贝塔跟我们混的时候,你嫌她技术菜,不肯带她,搞得我和她吵了多少次架?还骗她说我再带她进网吧,她妈就要把我腿打断,这才让姑奶奶消停下来,我冒着分手的风险,才让我们铁三角的队伍纯洁起来,你他妈现在自己带个女人,哥们儿,双标也不是这样双的,你先问问胖子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