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夏(42)
“我……我那个,我是帮贝塔拿的。”
他举了举手里的快件。
迟渊“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地问:“贝塔呢?怎么不自己来?”
电线谎话张口就来:“她去她姥姥家了。”
要不是才在迟妙妙家见了贝塔,迟渊差点都要信了他的鬼话,他也懒得拆穿他的西洋镜,直接问:“要不要去打球?”
“现在?”电线抬头望了望太阳,“太热了吧?”
“游泳?”
“不……不了吧。”
“网吧开黑?”
希望不要是这个,他现在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程天盛的网吧。
马国强眼巴巴地瞅着他:“我……我都行,如果你是问我的话。”
迟渊转而看向电线,他愁眉苦脸,纠结了两三秒,才说:“我不行,迟渊你别逼我,要是被贝塔知道了,她会杀了我的。”
贝塔,又是贝塔,这个烦人的丫头,哪哪儿都有她,如果不是她提议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如果不是她说的那个馊主意——热吻三分钟。
那三分钟里,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她倒数的每一秒,都在折磨着他,他有无数次想冲上去,狠狠揍程天盛一拳,又因为张琼在场,只能无数次地放弃这个计划。
而始作俑者贝塔,压根儿不知道自己造成了什么,她还在那儿拍手笑,一个劲儿地撮合她表哥和安意,现在她还鼓动自己男朋友,让他不要理他。
这对情侣真的太令人糟心了!
迟渊冷笑一声:“贝塔就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什么事她都要掺和一脚。”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电线在背后喊住他。
“你说我可以!你别说贝塔!”
“你就是贝塔养的一条狗,”迟渊木着脸说,“每天围着她的脚边转,她说什么你都当圣旨听,怎么?小狗现在要替主人报仇了么?”
“对啊,可不是——”
电线笑着说话的同时,一个拳头迎面砸了过来。
迟渊被他砸中下颌,向后退了好几步,摔进喷泉池周围的灌木丛里。
马国强尖叫着冲上来,要拉开电线,而电线只是甩开他,一手揪住迟渊的衣领,狠狠地揍中他的左脸颊。
“混蛋!”他高声咒骂,“说我是狗,你呢?连狗都不如!吉赛尔·邦辰都不将你放在眼里!你就是条可怜虫!”
“安意!她叫安意!你他妈就不能记住一次?”
迟渊冲他咆哮,同时努力不让自己的怒气冲昏头脑,电线这副小身板,连他一拳都受不住,他可不想打断他的鼻梁。
马国强这时总算拉住了电线的胳膊,好言相劝:“别打了,都是兄弟,你干什么呢?”
“呸!谁跟他兄弟?”
电线从他身上起来,捡起扔在地上的快件,头也不回地走了,马国强犹犹豫豫,看了迟渊一眼,还是跟了上去。
迟渊都料到了,马国强是一定会跟电线走的,认真说来,他跟电线才是从小长到大的好友,他是初中那年分班插进去的,先是认识了马国强,然后马国强又带着他认识了电线和贝塔,而他则带着他们认识了迟妙妙,两个小团体正式融为一个团体。
当然现在又分裂了,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自己是一个团体,与其说分裂,不如说是他们把他从团队里踢了出来。
迟渊从灌木丛里爬了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和树叶,他感觉背后火辣辣的痛,也许是被树枝划破了皮肤,脸上也凉飕飕的,他伸手一摸,竟然摸到了一手血。
好吧,他后悔了。
早知道电线下手这么重,他就不该讲什么情义,狠狠地揍回去才对。
不管迟渊怎么压低帽檐,张琼还是发现了他的伤,他本以为,B大的录取通知书足够吸引她的注意力,可当他贴着墙下楼时,姐姐的惊呼声足以引来一个村的人来围观。
“天呐!迟渊!你的脸怎么了?”
“没怎么。”
迟渊扯着背包带,准备走开,张琼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还扬声唤来了男朋友。
“刘旭——你快来看看!我弟是不是被人打了?”
“没有,”迟渊逐渐不耐烦起来,“就是摔的。”
刘旭正好过来,看了他的脸之后,“噗”地笑出声。
“老弟,你这样的要是摔出来的,我把头砍了给你坐。”
迟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张琼确定他被打了,更加生气地质问是谁打的他,还拉着他的脖子,让他低头,仔细察看他脸上的伤势,迟渊感觉自己在姐姐的摆弄下,成了一个笨拙的机器人。
安意就在这时下了楼,她戴着一顶黑色渔夫帽,帽檐也拉得很低,遮住了眉毛和眼睛,看上去懒懒的,没什么精神,迟渊知道她应该是没睡好,她昨天就没回来睡,今天早上才补的觉。
张琼看她脚上蹬着帆布鞋,问她:“要出门?”
“嗯。”
“怎么不接着睡?”
“被你给吵醒了。”
张琼被噎了一下,解释说:“迟渊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不过他被人给打了。”
说完,也不知道是该给安意看录取通知书,还是先给她看迟渊挂彩的脸蛋,最后她作出了抉择,觉得比起录取通知书,目前还是弟弟的伤更值得一提,于是她指着迟渊的脸,让安意来看。
“你看看,打成这样了,问他是谁打的,他也不说。”
迟渊愤愤地推开姐姐的手,觉得向安意展示自己的伤势这件事愚蠢极了,还很丢人。
安意还真给面子地扫了两眼,风轻云淡地说:“还成,没破相,冰敷一下,涂点碘伏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