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夏(45)
迟渊紧握着双拳,别过头:“我不想听这些!”
“不想听也得听,迟渊,我是在点醒你,你被她迷惑了,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就是她的一个玩具,她现在找到新的玩具了,就把你丢去一边,你好好想一想,她和你姐姐一样大,抽烟、又喝酒,能因为一个大冒险,随随便便和一个男人亲三分钟,你觉得像她这种爱玩的人,会和你一个才毕业的小鬼在一起吗?”
迟渊踩熄了火堆,又用鞋尖踢了些湿土,让它们盖在灰烬上,以防有复燃的可能,迟妙妙的话充斥在他的耳边,在他心里刮起了一阵海啸。
这种告诫的语气他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姐姐张琼就不止一次地说过,好像他是一个小孩,或者智力低下者,没有独立判断是非的能力,他们用严肃、认真、公正客观的语气,告诉他该走哪条路,却没想过这样的话,会不会给他带来伤害。
“别说了,”迟渊几乎是在恳求她,“别说了。”
迟妙妙终于停下了她的分析,安静一两秒后,她问他:“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
迟渊将最后一抔土盖在余烬上。
第25章 文身
安意躺在山坡上,即使最后一个毒圈使她的血条哗啦直掉,她也没有心急,耐心等着树后面那个人探出头,就在那宝贵的一秒里,她按下了开枪键,可惜只打中了身体。
AWM号称是狙中之王,这时候只要她再补一枪,对方就会立即毙命,可她却收起了枪,穿着一身绿油油的吉利服,几个跳跃,冲到那棵树下,端起另一把步/枪,突突一阵扫射,把正在打药的对手射成了冒烟的盒子。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字样浮现在屏幕右上角。
程天盛坐在她右边,摸着下巴感慨:“唉呀妈,太凶残了,你今天情绪不佳呀?”
安意:“滚。”
他哈哈笑了几声,又问:“是因为迟渊吗?”
安意高冷不下去了,无语地扫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老人家这番高论从哪里来的,脑子里却自动想起男孩受伤的脸,红肿的颧骨,破了的嘴角,他一定流过血了,还有他欲言又止,望着自己的眼神,很像童年时她养过的一只小金毛,湿漉漉、黑黝黝的眼睛,总是她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程老板,你不做生意的吗?”
“怕什么,现在又没人进来,”程天盛八卦地看着她,“你还没说,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是说过了吗?”安意翻个白眼,“朋友的弟弟。”
“但他亲了你。”
安意瞪他:“你很闲吗?”
“不闲,所以你就快点说吧,我真的很好奇。”
安意懒得理他,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我今天睡你家里。”
“又睡?”
程天盛瞪大眼睛,换了个苦巴巴的表情。
“姑奶奶,你饶了我吧,你说你来睡,又不肯让我做什么,折磨人呐这是。”
安意奇道:“我睡你隔壁房间的,怎么折磨你了?”
“关键就在这儿,一到晚上我就睡不着,抓心挠肝地,只想往你房间跑,伤身体呐,亲姐姐,你行行好吧,今晚就睡张琼家吧,再说,我姑姑听到邻居说了,说我这几天总带姑娘回家,她正张罗着守株待兔呢,到时候咱俩被她逮住了,中年妇女的战斗力,啧啧,不吓唬你,祖宗三代都给你挖的明明白白的。”
安意听他闭着眼胡吹,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又怕到时候真遇上他姑姑,逮着自己一通盘问就不好了。
她心里一阵烦躁,但不是因为迟渊,好吧,男孩儿确实占了一部分,但更多的是因为,那一天要接近了。
每到她烦躁的时候,她就想做一些疯狂的事。
安意想了想,退了游戏,问旁边的程天盛:“你有认识的文身师傅么?”
“你还真问对人了,”程天盛得意地笑,“我有一哥们儿,就在永富路那儿,开了家刺青馆,手艺还不错,你要过去玩玩儿吗?”
“去。”
“你要文身?”
“不然我去那里吃凉粉的?”
程天盛嘿嘿笑了一阵,又问:“你想文哪儿?”
“胸上。”
安意扔下这句话,推门走出了酒吧,程天盛张着嘴巴,傻在了当场。
到家时,时间已经很晚了,张琼给她留了门。
安意跳下摩托,程天盛将挂在手刹上的黑色塑料袋递给她,同时不厌其烦地叮嘱:“你要记得回去用清水洗,再擦这个药膏,记得这几天别喝酒啊,也别吃辛辣的东西,还有,如果痒的话,千万别抓!”
“行了,知道了。”
安意接过塑料袋,转身进了铁门,摩托车发动的轰隆声在背后响起,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她把铁门拴上,感到右脚踝还是有一点火辣辣的灼痛,但比刚文的时候强多了,那时她抓着程天盛的手,程天盛后来说,他的手臂感觉被她扣掉了一小块肉。
这个人就是喜欢夸大其实。
安意翘起唇角,嘲讽地笑了笑,因为怕吵醒一楼的张琼和刘旭,她没有开灯,摸着黑走上楼梯,要走上最后一级时,却被那儿坐着的人吓得险些脚下一空。
迟渊坐在那儿,像一尊沉默的大理石雕像,他手疾眼快地拉住了她,使她不至于摔下楼。
“你的脚怎么了?”
他的夜视能力果然很好,安意心想,这黑灯瞎火的,都让他看清了自己的脚被包扎着。
“我去文了个身。”
“程天盛带你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