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夏(49)
迟小花脸涨得通红,羞涩地夹紧了双腿。
“我……我快憋不住了。”
一句话拉响了安意脑子里的防空警报,她可不想见到迟小花尿裤子,说时迟,那时快,身体已经先于理智,率先作出了反应。
她抱起迟小花就是一个百米冲刺,连鞋都来不及替她穿,只能拎在手上,一路狂奔进了商场女厕所,然后迅速把她推进了隔间。
做完这一切,她拄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再次把迟渊骂了个狗血淋头。
过了一会儿,迟小花提起裤子出来了,安意让她洗了手,没想到再回儿童乐园时,售票员就不给进了,理由是一旦出去就视作消费终止,由此可见他们儿童乐园不配洗手间,打得是个什么算盘。
安意气得牙痒痒,也毫无办法,只能携着拖油瓶迟小花去商场走廊上坐着,等迟渊回来。
经过一场战斗,迟小花对她的好感直线飙升,已经从一个冷冰冰的陌生人,变成仅次于迟哥哥的亲密朋友了。
她摸摸安意的脚踝,担心地问:“你的脚怎么了?受伤了么?”
小孩子温热的手指让安意有些不适,但她没有动弹,而是干巴巴地告诉她:“没有受伤,这是文身。”
“文身是什么?”
“就是身上的贴画。”
迟小花“噢”地一声,恍然大悟:“那我也要贴画。”
“你?”安意垂眸扫了她一眼,“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你结婚了么?”
迟小花摸上她手指上的戒指。
“你戴了这个。”
“戴了戒指就代表结婚了么”
迟小花点点头:“电视上是这样说的,戴这个就是结了婚,我妈妈没有戴这个,所以她离了婚。”
“你还知道离婚?”安意有些惊奇。
“我奶奶说的。”
“那你爸妈为什么离婚?”
“妈妈跟福建佬跑了。”
毫无疑问,这又是奶奶说的了,迟小花抬起头,很认真地问她:“你知道‘福建佬’是什么吗?他跑得很快吗?我要是追他的话,能不能跑赢他?我想把妈妈带回来。”
安意问她:“你为什么想把她带回来?”
迟小花捂着嘴,胖胖的手上露出几个小旋涡,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爸爸说,妈妈回来,他就给我买芭比娃娃,我跟他都说啦,迟小蝶的芭比娃娃有三套衣服,我不要那么多,我只要一套衣服的就好啦。”
安意鄙视她:“你也太容易满足了,三套衣服算什么。”
“你的芭比娃娃有四套衣服?”
“四套?”
安意“切”了一声。
“不骗你,我玩芭比娃娃的时候,有一个抽屉,里面全是她的衣服,我叫它‘多莉的衣帽间’,多莉就是我的娃娃,光睡衣就有十几套,更别提晚礼服、连衣裙啦,还有各种各样的鞋子、手提包,我还能为她搭配首饰。”
迟小花听得合不拢嘴,被大户人家的土豪程度给震惊了,她眨眨眼睛,脑门儿上只差没刻上“我想成为你”,无比艳羡地对安意说:“真好。”
安意搂着她肉乎乎的小肩膀,谆谆教导:“迟小花,我告诉你,眼巴巴地盼着你妈回来,等你爸兑现诺言,去给你买芭比娃娃,是不会梦想成真的,这个世界很残酷,当我们想要一件东西,就只能自己去奋力争取,除此之外,毫无办法。”
她这番话成功把孩子绕晕了,懵里懵懂地望着她。
安意给她的脑袋顺了下毛,然后贴在她耳边问:“你想不想去找点乐子?”
迟小花的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
第28章 暴风雨
等迟渊好不容易在商场外面找到人,安意和迟小花正坐在一口花坛上,而迟小花的手里拿着一盒芭比娃娃,她试图要拆开,安意阻止了她。
“回去再玩。”
迟小花撇撇嘴,但没有再试着去拆开了,转眼时突然看见了他,兴奋地招起手来。
迟渊走过去,看着安意脚边摆了一只购物袋,里面零零碎碎地装着东西。
他问:“你们去超市了?”
“这不明摆着么?”
“你给迟小花买了芭比娃娃?”
这一次安意还来不及回答,迟小花就满脸自豪地说:“不,这是我偷出来的。”
迟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安意就一巴掌拍上迟小花的背,没好气地骂:“笨蛋,不要这么大声地说出来,等着警察叔叔请你去喝茶么?”
“你……”迟渊一口气没提上来,难以置信地问,“这东西真是你们偷出来的?”
安意哈哈大笑,又揽着迟小花的肩膀说:“是啊,还不错吧?这姑娘有点潜力,居然没被发现。”
她还自豪上了!
“你带一个七岁的孩子去偷窃?”迟渊简直无法理解,他焦头烂额地看着她,“为什么?又不是买不起!安意,你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安意望着他笑:“嘿,冷静点好吗?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是在教她人生道理。”
“什么道理?偷东西的道理吗?”
安意按了按太阳穴,神色疲惫,似乎无法忍受他的吼声,她淡淡地说:“亲爱的,你有些不可理喻,这不过是个小游戏,就像你小时候去瓜田里偷西瓜一样,也许刺激了点儿,但很好玩儿不是么?”
“我从没去偷过西瓜。”迟渊冷冷地说。
安意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好吧,你没有童年。”
迟渊不想再跟她扯这些话题了,很多时候,安意的行事风格大胆、又毫无逻辑,她可以一时兴起,就带着孩子去商店偷盗,而完全不考虑道德伦理,或者这样做,会给一个正处于品德塑造期的孩子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也与祖父对他从小的教育是完全相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