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夏(5)
傻子,别问那些蠢话了。
迟渊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松开行李箱,手心不知什么时候潮湿了,都怪这闷热的天气。
他不自在地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先出去了,走到门口时,安意叫住他。
“那个……”她犹豫了片刻,“伤都好了吧?”
现在才问不嫌太迟了么?
“好了。”
“那天的事,别告诉你姐啊。”
安意的下一句话紧接着响起。
迟渊就知道她没那么好心,他之所以关心他的伤势,不过是为了引出这句话。
他有些生气,转过身严肃地看着她。
“我本来就不会说。”
安意微张着嘴,对他突然的不友好有些惊讶,迟渊受够了她的无礼,转身出去了,合上房门的那一秒,他听到了一声尖叫,他没多加思考地冲了进去,看见安意手里抄着一只鞋,拉起窗帘,高举着要往地板上拍。
“有老鼠!”她百忙之中抽出空,回头对他说。
“别——”
迟渊只来得及对她喊出这句话,就冲到了她身边,在窗帘后面,一只圆滚滚的豚鼠正紧张兮兮地望着他俩。
“吱吱!”迟渊连忙把它抱在手里,又惊又喜,“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豚鼠的脸一半黑一半白,两只眼睛湿漉漉的,粉色的前爪紧紧扒着他。
看见安意的表情有些费解,他向她解释:“这是我养的宠物。”
安意显得更费解了,眼神好像在说:你养一只老鼠做宠物?
真是个讨厌鬼,迟渊烦躁地想。
她不仅讨厌,还很无知,不知道豚鼠是只宠物鼠,又叫荷兰猪,而且吱吱很可爱,而她险些拍死它,正常的女孩子见了老鼠不该扭头就跑么?她竟然还脱下鞋子准备去抽,她到底是个什么怪胎?而且她还有点儿懒,一直躲在房间里睡觉,还错过了晚饭。
当天晚上,迟渊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写下这一段话。
喂豚鼠吱吱吃完一根胡萝卜条后,他也上床睡觉了。
早上八点多,迟渊被他姐的一声河东狮吼给叫醒了,毯子被他踹到了床尾,他茫然地坐起身,低头看着睡裤上那片水渍。
昨晚的梦已经消失了大半,他能记起来的,只有一顶白色宽檐帽。
第4章 意大利肉酱面
因为睡得太多,安意第二天起得很早,这对她来说很少见,她是个极典型的夜猫子,凌晨三五点睡是常态,熬通宵更是不成问题,按照她以往的作息,通常一觉醒来就是下午。
乡下的空气很清新,早晨八/九点钟,太阳已经出来了,但还不算毒辣,别墅背后就是一座山,使这里十分荫凉,安意昨晚甚至没有开冷气,这让她觉得很舒服,吹久了空调皮肤会很干燥,严重的时候她还会流鼻血。
令她意外的是,张琼和刘旭居然也起了床,两个人正站在院子里,张罗着洗车,车子在长途旅行后变的灰扑扑的。
张琼回头看见她,笑眯眯地问候:“你起来啦?饿不饿?昨晚没吃饭就睡了,我弟给你留了份意大利面,你要吃么?给你放微波炉加热一下。”
安意点点头:“我自己来就行。”
“好,”张琼忙着拿出塑胶水管,“面在冰箱里。”
安意找到了她说的意大利面,她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等面热好的时间里,她走了出去,准备看张琼需不需要她帮忙。
张琼穿着筒靴,捏着水管浇水,她男友刘旭手里拿着块海绵,正擦着车窗,两个人配合的很默契,看样子并不需要她的帮助,她干脆站在廊下看着。
没过一会儿,她听到一阵铃铛声响,抬头一看,是昨天那个白色连衣裙女孩过来了。
她推着一部自行车,今天没穿白裙子,也许是要骑车的缘故,换成了牛仔裤和淡粉色印花衬衫,衬衫领子是v字型的,衬出了她修长的脖颈。
这在安意看来,是个很聪明的选择,因为这女孩的胸不算小,而大胸穿起衬衫来简直就是灾难,领口的小心机完美地弥补了这个缺点。
“琼姐姐,迟渊起来了么?我们今天要去学校一趟。”
女孩隔着雕花铁门,礼貌地询问。
“还没,你进来等吧。”
张琼走过去给她开了铁门,又抬头冲着迟渊卧室的方向,气壮山河地喊了一声。
女孩儿显然被她吓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目光一转,又若有若无地朝安意看来。
一般情况下,安意都对别人的注视相当敏感,女孩儿的动作一下子就被她捕捉到了,她坦然地与之对视,后者尴尬地调开了视线,耳根悄悄地红了。
安意觉得她挺有意思的,弯起嘴唇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她的意大利面好了。
她臭讲究一大堆,挑了只白瓷盘,猫着腰摆盘摆了半天,又掏出手机拍了张构图、滤镜都很完美的照片后,才端起盘子出了厨房,准备就着夏日早晨的美景,享受她难得吃一次的早餐。
刚出去,正好看见迟渊和那个女生推着自行车,并肩出去的背影,两个人说说笑笑,女生偏头看着他,眼神炙热明亮,他今天穿了白T恤和军绿色工装长裤,而安意只注意到他屁股很翘。
“真不要脸。”
安意差点将一根意大利面吸进气管里,她重重地咳了几声,面红耳赤。
“什么?”
“我说迟妙妙,”张琼翻了个白眼,“她就差没把勾引我弟四个字刻在脑门儿上了。”
安意反应过来,迟妙妙是那个女生的名字,她有些愣,没料到一向温和宽厚的张琼嘴里,会冒出“勾引”这样侮辱性极强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