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柠(17)
秦立在草稿纸上细致地推演了一遍过程,她还是不懂,他都有些崩溃了。
“不懂就给我记着,死记硬背。”
“哦。”
“下一道题。”
下一道是个几何题,一个L型的立体结构,由小正方体组成,问题是有几个正方体,秦立用笔点了点试卷。
“几个?”
“11个。”
答案是对的。
秦立狐疑:“这次怎么答这么快?”
“看一眼就知道了呀。”
孟宁有点犯困,想打哈欠,又怕秦立说她,只好将哈欠咽了下去,眼睛却憋出了点泪水,她擦擦眼睛,突然记起件事。
“对了,哥,我有东西给你。”
她转身将挂在椅背上的书包取下来,往里掏的时候,一个文件夹掉了出来,里面的纸页散了一地,全是她的画纸,上面画了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孟宁“啊”地一声尖叫,立刻扔了书包蹲身去捡,可她的动作慢了一步,秦立已经捡起了一张。
她伸手去抢,秦立挡开她的手,一边继续看。
那上面画的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坐在另一个腿上,两个人都没怎么穿衣服,尤其是坐在腿上的那个,屁股蛋都露出来半截,脊背和臀部弯成一道诱人的弧线,抱着他的那个男人垂涎地看着他,整个画面香艳至极。
秦立愣了:“你怎么画这种东西?”
孟宁捂着通红的脸,羞愧地无地自容。
“不是我想画的,是为了挣……挣钱。”
“这怎么挣钱?”
“能、能挣的,一开始是稚子要我画,后来被其他同学看见了,也要我的画,稚子觉得不能免费画,我们就开始收钱,她给我介绍客户,20块一张,这……这是我今天收的钱。”
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有十块的,也有五十的,献宝似的捧给秦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不用,你自己拿着吧,”秦立把画还给她,“把地上的都捡起来,讲下一道题了。”
“哥,你不骂我啦?”
秦立很奇怪:“我为什么要骂你?”
“你不怕我学坏么?”
“你会吗?”
孟宁急忙摇头:“绝对不会。”
“那不就行了,”秦立想起来她刚说的话,“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孟宁这才想起来,拿过书包,从里面抽出几个信封,颜色很丰富,淡蓝色的、粉红色的都有。
“我们学校的学姐让我拿给你的。”
秦立收了,放在一边,继续用笔点着试卷。
“看题。”
孟宁眨眨眼睛:“哥,你不看信啊?”
“不看。”
“那也说点儿什么吧,学姐们还等着我的回复呢。”
“你是不是吃了她们的东西,这么敬职?”
孟宁捂嘴笑了:“是请我去过几次小卖部啦。”
就知道是这样。
秦立斜了她一眼,淡淡道:“以后不准,嘴馋了就用你卖画的钱,别占人家便宜,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孟宁很苦恼,臊眉耷眼地说:“那如果有人再给我情书怎么办?她们都是高年级的学姐,我很不好拒绝的。”
“就说我心里有人了。”
“谁?”
“学习。”
“……”
星期五,最后一场考试考完,孟宁的初二上学期就结束了。
教室里一片嘈杂,学生们忙着将打乱的桌椅恢复原状,有些人懒得抬起来,就这么往前推,桌脚在教室地板上划拉出一阵刺耳声音,脾气爆的女生们直接就开骂了,搬好了课桌的人就开始和好友对答案,或者商量寒假里的计划,所有声音搅合在一起,使教室变成养了三百只鸭的养殖场。
萧稚子倒完垃圾回来,就看见孟宁垂头丧气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收拾着桌上的书。
她走过去,一把勾住她的肩膀。
“怎么啦?放假还不开心呀?”
孟宁欲哭无泪:“我考砸了。”
“历史吗?”
“不是,”孟宁摇摇头,“是数学。”
“你怎么知道自己考砸了,分数还没出来呢。”
孟宁这次是真要哭了:“我都没做完,太难了,有几道选择题我都是瞎填的。”
萧稚子哈哈大笑:“谁不是呢?乖,别瞎想了,有什么也等成绩出来了再说,你这不是杞人忧天么?”
“我完了。”
“怎么你这次这么在乎成绩?上次期中考试,你也考的不好,也没见你多伤心呀?”
孟宁一头倒在课桌上,两眼无神,生无可恋:“因为那时候,我哥还不知道我能考倒数。”
萧稚子瞪圆眼睛:“你哥还会管你的学习成绩么?”
“他以前不管,现在管了,说我这次再给他考个倒数试试。”
“真好。”
孟宁很不解地看她一眼:“这有什么好的?”
萧稚子摇头:“你不懂我们独生子女的心理,能被一个哥哥管着,那是多幸福的事啊,哥哥不像爸妈,有人欺负你,他还能帮你教训回去,你看那些三中的,被你哥一吓,就再也不敢来找你了。”
孟宁对这点存有异议,她觉得陈俊不再来找她,应该不是怕秦立,而是因为她现在剪了短发,像个男孩子。
她最近都很少收到情书了,不管是给她的,还是给她哥的。
至于受欺负了帮她打回去,其实自己要不是和他们在一起,也不至于受欺负,就像上次吃夜宵时被人撵的那事儿,从小到大,这种事不知道碰上多少回,次次都是被董回归给坑的,他就是个坑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