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柠(69)
她平时看多了漫画,脑洞大的没边,提出来的主意也不全是馊的,有些也可供参考,只是经不起推敲。
三个人商谈到后半夜,终于支撑不住眼皮了,决定睡了再说,明天的事明天讲,于是他们把手提箱复原后,各自回房间睡觉,只有秦琼害怕起老陈来,死活不肯跟他再睡一张床,跑去客厅沙发凑合了一晚。
后来秦立才反应过来,他这样做是有预谋的,第二天,他走进客厅才发现,秦琼这老小子,又一次刷新了他的无耻值,他竟然抛下他们跟个毒枭待一起,自己连夜跑路了。
无耻至极,不配做人。
秦立骂都骂烦了,只能给兼职的奶茶店打电话请一天假,他不可能放孟宁一个人跟老陈在家。
老陈醒来后,当然也发现了秦琼不在家。
秦立只好随便扯了个借口:“他去找朋友了,估计没几个月回不来,听我爸说,你来南市也是来找朋友的?”
言下之意,就是要赶他走了。
可老陈不知是装听不懂,还是真没听懂,根本不接茬,呵呵笑着走开了。
这一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老陈的底细,可老陈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
吃晚饭前,秦立就十分确定了,他的逐客之意非常明显,还说了好几次,只要是没有智力残缺的人,都能听懂,老陈就是在故意装听不懂。
那么他为什么要装呢?难道他已经知道他们知道了吗?他知道他们知道了,为什么他还要装不知道呢?
情形一下子复杂起来,打的是一场心理战。
饭桌上,老陈表现得很正常,笑吟吟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秦立总觉得他是只笑面虎,表面同你笑着,背着手摸家伙。
所以当他走进厨房去刷碗,老陈也尾随他走进来时,他后背上的汗毛诚实地竖了起来,几乎立刻就转了身,可还是慢了一步。
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离他只有几公分的距离,保险已经拉下了。
老陈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小子,你们动了我的手提箱?”
被人用枪指着脑袋,这种经历普通人大概一辈子也不会遇上,所以一向稳重的秦立此时也有点慌了,但下一秒,发生了件令他更慌的事。
孟宁也端着盘子进来了。
看清厨房里的情形,她“啊”地一声尖叫,盘子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会儿老陈的下意识反应会是将枪口对准她,因为她就在他背后,短短的几秒之内,秦立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就像他打牌时,能迅速算出赢牌概率一样。
于是他立刻喊了一声:“我们是动了。”
这一声十分响亮,老陈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来,枪口继续对准他,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秦立马上补充:“不过我们很快放回去了,没拿你的东西。”
老陈笑了:“你看了我的箱子,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吧?”
秦立僵硬地点了点头。
老陈的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那你就该知道,这不是拿不拿的问题,按理说,你们都看见了,为了我的安全,我该把你们通通灭口才是。”
他的枪口放的更近了些,已经抵上了秦立的眉心。
孟宁看见这一幕,腿一下子就软了,扶着门框才不至于倒下去,她颤抖着嗓子说:“你……你别杀他,枪对……对着我行不行?”
秦立快被她逼疯,这么千钧一发的关头,她来瞎添什么乱?也许是他太慌了,这一刻,他竟然做了个无比胆大、也无比冒失的动作。
他伸手抓住了老陈握枪的手,将其死死地对准自己的额头。
“杀吧,”他说,“杀了我们,你也跑不了,我爸认识你,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杀了他全家的人吗?”
“你爸去哪儿了?”
秦立还没回答,孟宁就抢着说:“他走了,昨晚就走了。”
“没有去报警?”
老陈半转过身,拿枪的手也转了个弯,秦立怕他掉转枪头,指着孟宁,也跟着他转了过来,那枪口就跟黏他脑门上了一样,把孟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一个不小心走火,秦立的眉心就会多一个血洞。
她急得走上前几步,又不敢离得太近,只能无意识地伸出双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没有报!真的,你信我!他怕你的手下会来报复,不敢去报警的,陈……叔叔,你小心一点,不要……不要伤到我哥。”
说着,大门口传来“咚、咚、咚”的几声,有人在敲门。
三个人都震了一下,这时候来敲门的人,会是谁呢?
老陈将枪口抵着秦立的太阳穴,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冲孟宁一抬下巴:“你去看看,先别开门,用猫眼看,告诉我是谁。”
吩咐完,他又冷冷地警告:“别耍花招,不然你哥的脑袋就会开花。”
“好,好,我去,你千万别开枪。”
孟宁走到大门边,一路上腿肚子都在打颤,掀开猫眼,眯着眼睛往外一看,只见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她如实地告诉老陈。
“一个男人,我不认识。”
老陈问:“是不是上嘴唇有颗黑痣?”
“有、有的。”
“开门。”
“啊?”
“快开门。”
孟宁只得把门打开,外面那个男人走了进来,看见老陈用枪指着一个人,神情也没有很惊讶,而是冲他点了个头,没有说话。
原来是一伙的。
老陈冲他指了次卧的方向,他走进去,不一会儿,就提着银色密码箱出来了,一言不发地等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