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萧稚子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扭头一看，孟宁眼神都虚焦了，一副心神不属的样子，险些走到一堆雪上。

她赶紧把人拉住，担心地问：“孟宁，你没事吧？”

她早说她这样不对，那时她就问过她，万一秦立以后找女朋友了怎么办，她怎么说的呢？说不要紧，只要秦立是她哥就行了。

言语之间，透露出一种愿意做小的卑微心理，萧稚子心想，真正爱一个人，怎么会是这样呢？怎么能做到不拈酸吃醋呢？《围城》里唐晓芙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爱的人，我要能够占领他整个生命，他在碰见我以前，没有过去，留着空白等待我。

如果一个人在爱人面前表现得很十分大度，不计较他丰富的过去，那么她要么是不爱他，要么是说的假话，萧稚子觉得孟宁是后者。

她牵住孟宁的手，认真地说：“你要是心里觉得不舒服，甚至想冲进去，抓花那个女生的脸，我也是能理解的，在我面前，你不用忍着。”

“没有，”孟宁摇摇头，咬着下唇，“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那个女生，她好漂亮啊。”

说这话时，她仰着脸，眼睛里全是真诚，没半点作假，雪花在她的发际融化，皮肤白到近乎透明。

萧稚子愣了愣，忽然觉得，其实她还忽略了一个可能性，如果一个女孩儿宽容得过了头，不一定是假话，也不一定是不爱，相反，也有可能是爱得太深了。

爱得太深，眼里就没了自己，只剩喜欢的人了。

孟宁也许还是后者。

甜品店里。

蒋婵好笑地斜睨了秦立一眼，嗔道：“秦老师，你看，我原本是个诚实的人，因为你，都撒了多少次谎了？在你老师面前扮你妹妹，在妹妹面前又要扮你同学，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秦立不理她的废话：“吃完了没？”

“还没有啦，你急什么？”

“有事。”

“我知道，不就是兼职吗？你下午一点才上班，还有时间。”

秦立掀起眼皮，目光淡淡的，像卷了雪沫子的寒风：“你知道的还不少？”

蒋婵脸一红：“当然啦，我在追你嘛，掌握情报是很重要的。”

顿了顿，她又有点生气，哼了一声：“你看你，就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亏我还给你介绍生意，你呢，过河拆桥。”

秦立挑眉：“不是请你吃东西了？”

“你又不吃。”

“我不爱吃甜的。”

蒋婵立刻问：“那你爱吃什么？咱们去吃你爱吃的。”

秦立摇头：“吃你的冰淇淋去，我真有事，没空陪你。”

“好吧，”蒋婵只好往嘴里胡乱塞了几口冰淇淋，又说，“对了，我有好几个朋友向我打听你了，下学期估计还有几场考试，你抽得出时间吗？”

“价格多少？”

“放心，绝对高价。”

“行，”秦立点头，“到时候看。”

蒋婵犹豫了几下，还是问道：“秦老师，你妹妹难道不知道你没读大学吗？”

秦立瞥她一眼：“怎么？你想去告诉她？”

“不，当然不是，我就是好奇，你要瞒她到什么时候？”

下雪了，秦立将目光投向落地窗外，过了一会儿，蒋婵才听见他低声说：“能瞒多久是多久。”

瞒一辈子么？她想，那也太累了。

第41章 赌场

秦立没考上大学的事，孟宁一直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呢？

高考两天，她在校门口等着，却不知道秦立就在七中围墙外站着，150分钟的考试时间，对考场上的考生来说，可能就是浮光掠影一瞬间，甚至都不够用，于他而言，却是地老天荒。

他靠着围墙，时间以秒来计算，脚边积了一地的烟蒂。

昌州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这再好伪造不过了，只要去网上找个母本就行了，暑假旅游，当然也是他的一个把戏，至于为什么要是昌州呢？

因为它就在邻市，不至于太远，让他有借口每星期都回来，也不至于太近，让孟宁有理由去找他。

孟宁以为他在昌大好好地当着他的大学生，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上课，其实他是在打工，不遗余力地打工。

工作换过很多个，因为他只是个高中学历，可供选择的工种就少了，大部分是销售，推销保险或者卖POS机，或者是房产中介、电话客服。

秦立并不适合干这些，他是个很内敛的人，平时话都说不了几句，更别提去逢迎别人、说些自己听了都脸红的漂亮话了。

也有搞直播的经纪人找上他，他干了一阵子，辞职了，让他对着镜头，说上两三个钟头的废话，还要说谢谢大哥送的火箭？

他干不来，杀了他也干不来。

其余的他还做过酒吧侍应生，赚的倒是多，但昼夜颠倒，受不了，最后也辞职走人了，大浪淘沙一下来，最后最适合他的，居然还是力气活儿。

他在一个快递集散地上班，每天卸货入库，不用讲多话，卖力气就是了，赚的也不算少，每个月有三四千了，加上蒋婵时不时给她接些活儿，去帮她同学代考什么的，一个月多的时候，也能挣个七八千。

也差不多得了，许多大学应届生，兴许还挣不到这个数，但秦立还是不满意，他太缺钱了，孟宁的美术集训马上要开始了，掐头去尾的，他目前只存了两三万块，钱太经不起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正忧虑的时候，挣大钱的机会来了。

起因是某一天上夜班，仓库里几个师傅都困了，趁着还没有装货车来，提议一起打牌解困，董回归也来了这儿，他大学考了个专科，学汽车修理，也在昌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