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柠(89)
她又忍不住想哭,连忙咬住下唇忍住了,问秦立:“你为什么没去郝帅家吃晚饭?是因为知道我在那儿么?”
秦立说:“有点事耽搁了,我不知道你在。”
“如果知道我在呢,你还来么?”
“不来。”
果然,一秒钟也没犹豫。
孟宁的脸垮下来,像咽了颗苦胆,她拿着竹签,将桶里的关东煮戳来戳去,秦立看不过去,将她的签子没收,纸桶移到一旁。
“不想吃就别吃。”
“吃,我要吃。”
孟宁将纸桶拿过来,挑了根牛肉丸,可心里还是难受,吃不下去。
她低着头,闷闷地问:“哥,你这么不想看见我?”
“有什么好见的?你过得好就行了。”
一句话简直是往孟宁肺管子上戳,她扔了牛肉丸,一把抓住秦立的手,还没说话,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下来。
“我过的不好!一点也不好!五年来,我每天都在后悔,当初不该去北京,我……我、我知道,你不会拦我去北京,但我就是……就是后悔,我当时没跟你说,就联系好了季阿姨他们,是怕你不让我走,不!我不是说你拖累我的意思!我是……不想再拖累你了,我好怕你又为我作出什么牺牲,我最不想做的就是成为你的累赘,我想你好好读书,考个大学,谁知道你又……”
孟宁颠三倒四,解释了一大通,生怕自己词不达意,又表达出另一层意思,说到最后,更加觉得自己逻辑混乱,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长这么大,连话也说不清楚。
秦立安安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很平静,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等她没有话说后,才淡淡开口:“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而且,你犯不着跟我解释这些。”
他的反应让孟宁脑子一懵,心就那么直直地沉了下去。
是啊,秦立一直都是这么一个人,狠起来的时候,比谁都决绝,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她想起当年,从北京偷跑回家,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秦立在她面前,伸出掌心,告诉她,他只有一只手,只伸一次,她要么不抓,要是抓住了,就一辈子不能放。
那时候她还想,她是得多傻,才会放开那只手,可没想到,后来她真的主动放开了,现在她明白了,即使他表现得浑不在意,对过去的事一口不提,可她在他这里,已经被划清界限,成了个莫不相干的陌生人。
秦立再也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让她牵住他的手了。
孟宁直愣愣地看向秦立。
“为什么犯不着跟你解释?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一直躲着我,不肯见我,哥,以前的事是我做错了,我现在求你原谅,你打我、骂我、不理我都行,可我求你,别拿出一副‘我俩不熟’的样子来对我,我受不了,我……我……”
她吸吸鼻子,突然破釜沉舟,打来一记直球。
“我喜欢你。”
秦立瞪大眼睛。
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汽修店的黄毛向他说过,孟宁宣称她在追他,他当时以为是黄毛误解了她的意思,可没想到,孟宁还真就是那个意思!还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
秦立觉得无比荒谬,自己一手养大的小丫头片子,居然对他说出“喜欢”?
他下意识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没胡说。”
孟宁一下鼓起了勇气,忘掉羞涩,望着他道:“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我想要跟你结婚,所以你看,离开你是我做过最难的事,也是最蠢的事,哥,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你也别推开我。”
越说越过分了!
秦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脚在地板上划拉一道,声音特别刺耳,引来了便利店服务生的视线。
他耳根子都红了,避开孟宁灼热的目光,心里说不出是慌张多些,还是生气多些。
“我是你哥!”
“不是亲生的,我们在法律上是可以结婚的。”
“结……结个屁!”
秦立难得在她面前爆了句粗,转身就走,孟宁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提起包跟在他后面,忽然心里有点小得意,好像找到了对付秦立的办法,原来只要不要脸就行。
她兴冲冲地追上前,挽住秦立的手臂。
“哥,你带我回家吧?你现在住哪儿?”
秦立推她,没推动,她像个橡皮泥似的,黏在他胳膊上不动了。
“回你自己家。”
他没好气地说。
“我没家。”
“那里这几天住哪儿的?”
“酒店,没钱住了。”
“去你朋友家。”
“你说萧稚子吗?”孟宁愁眉苦脸,瞎话张口就来,“我和她吵架了,她把我赶出家门,不管我了。”
秦立:“……”
孟宁笑眯眯地说:“所以,哥,你就把我带回去吧?我想去看看阿叔。”
秦立这次没说话,孟宁知道,这就是代表他同意了。
为了给秦琼治病,秦立把聚鑫巷的老房子给卖了,现在是在外面租房住,房子租在一个安置小区内,楼下有夜市。
上去之前,孟宁先在水果店买了几斤水果,秦立却说没有必要买,她当时还不太明白,直到上楼后,见到秦琼,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秦琼变化很大,跟五年前完全不一样,整个人虚浮肿大,像个发面团似的膨胀起来,肚子有五个月孕妇那么大,真的毫不夸张。
见到他的第一眼,孟宁还有点不敢辨认,以为自己敲错了门。
秦琼看见她,也愣了几秒,接着就认出来了,笑道:“是孟宁吧?你这丫头,稀客呀,怎么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