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打扰一下，”林小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您知道苏砚吗？就是五年前……”

“苏砚？！”清洁阿姨的反应比老校工更剧烈。她像被电流击中，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垃圾桶“哐当”一声脱手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噪音，在空寂的走廊里如同惊雷。

桶里的垃圾撒了一地，几个空饮料瓶咕噜噜滚到林小棠脚边。

阿姨蜡黄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向林小棠的眼神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厌恶，仿佛在看一个移动的瘟疫源。

“你……你个小姑娘！发什么疯！”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哭腔，“提那个名字做什么？！作死啊！你想死别拖累我！走！快走！再不走我叫人了！晦气！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她语无伦次地尖叫着，看都不敢再看林小棠一眼，也顾不上满地的垃圾，连滚带爬地冲向走廊另一端，肥胖的身躯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响也浑然不觉，只想尽快逃离。

又是“晦气”！

林小棠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阿姨仓皇逃窜的背影，心脏沉到了谷底。

连续两次，一模一样的惊恐，一模一样的驱赶，一模一样的诅咒！五年前苏砚的死，根本不是简单的自杀！

它是一块巨大的、腐烂流脓的疮疤，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死死捂住，任何试图揭开它的行为，都会招致灭顶之灾！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一点点淹没她。

行政楼这条线，似乎被无形的力量彻底堵死了。

每一个可能的知情者，都像躲避洪水猛兽般躲避着这个名字。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不！还有一条路！

第3章 真相

林小棠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

前世挣扎求生时，曾听过一些零碎的传闻，关于学校附近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老地方”网吧。

那里鱼龙混杂，是学校灰色信息的集散地，也是少数几个能避开学校网络监管、挖到一些被删除或屏蔽的“旧闻”的地方。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出行政楼压抑的走廊，重新投入外面清冷的晨光中。

时间紧迫得让她肺部灼痛。她朝着学校后门的方向狂奔，薄外套被风鼓起。

时间：07:49 AM。倒计时：16小时11分钟。

清晨的后门显得冷清，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贩刚支起摊子。

林小棠熟门熟路地拐进旁边一条狭窄肮脏、堆满垃圾袋的小巷。

巷子深处，一块褪色发白的“老地方网吧”招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破败。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汗味和泡面调料包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熏得她眼睛发酸。

通宵鏖战的学生们大多已经趴在油腻的桌子上昏睡过去，只有零星几个还在屏幕前奋战，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灯光昏暗，空气污浊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林小棠径直走到最角落、最隐蔽的一台机子前，丢下几张零钱给睡眼惺忪的网管，迅速开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她打开浏览器，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在搜索框里飞快地输入关键词：

【青藤学院 苏砚 跳楼】

回车键按下。

屏幕闪烁，跳出来的结果却寥寥无几。几条无关紧要的校园活动新闻，几条关于青藤学院风景的旅游推广……关于苏砚，关于跳楼，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像被人用橡皮擦彻底抹去。

一股寒意再次爬上背脊。但林小棠没有放弃，她咬着牙，手指在布满油污的键盘上继续敲击，尝试着不同的组合：

【青藤学院 五年前 坠楼事件】

【青藤学院 女学生 自杀】

【青藤学院 12楼 事故】

……

一条条搜索下去，结果大同小异。要么是些毫不相干的信息，要么就是“您搜索的内容可能不存在”。

屏幕的冷光映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切割她的神经。

就在她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深渊时，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淹没在大量无关链接中的论坛标题，像一根微弱的救命稻草，突然跳入了她的眼帘：

【八一八青藤学院那件被捂得严严实实的‘意外’（已删帖备份）】

发帖时间是三年前。标题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灰色小字：【404 Not Found】。但下方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蓝色链接：【查看网页快照】。

林小棠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毫不犹豫地将鼠标移动到那个链接上，食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重重地点了下去！

页面跳转。缓冲的小圆圈转得异常缓慢，仿佛在考验她濒临崩溃的神经。几秒钟后，一个排版混乱、充斥着大量广告弹窗的论坛备份页面终于艰难地加载出来。主贴的内容大部分已经丢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残片和楼层里一些零星的回复。

“……听说死得很惨……”

“……从最高的地方……”

“……据说是被逼的……”

这些碎片化的文字如同冰冷的针，刺穿着林小棠的眼睛。

她屏住呼吸，手指滚轮疯狂地向下滑动，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混乱的字符和广告图片中艰难搜寻。

突然，一张像素极低、明显是手机翻拍电脑屏幕的图片，撞入了她的视野！

图片背景是某个地方新闻网站的截图，新闻标题只剩下模糊的半截：

【……青藤学院女生坠楼身亡，校方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