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搀扶着还有些腿软的林婉，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沐阳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一切”的促狭笑容，眼神在林小棠紧紧抓着苏砚衣襟的手和苏砚那明显泛红的耳尖上来回扫视，挤眉弄眼。

林婉则小脸微红，躲在沐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林小棠和苏砚，大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小声地、带着点羡慕地补充道：“小棠姐……好勇敢啊……”

这突如其来的“围观”，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几乎要爆炸的暧昧张力！

林小棠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攥着苏砚衣襟的手！

脸上刚刚因为虚弱而消退的红霞瞬间以更猛烈的势头反扑回来，如同煮熟的虾子，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天啊！她刚才都说了什么？！还被沐阳和林婉听到了？！

苏砚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扰而回神。

她眼中那翻涌的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覆盖上一层清冷的寒冰。

但那抹停留在耳尖和脸颊的绯红，却如同最真实的烙印，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她极其轻微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将抱着林小棠的手臂微微调整了一下，避开了她灼热的目光，转向沐阳和林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此地……不宜久留。能量波动……可能引来其他东西。”

她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判断，远处深邃的黑暗走廊里，隐隐传来了更多令人不安的、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和充满恶意的低语……

新的威胁，正在逼近。

第29章 没有办法

“喜欢……你……”

林小棠那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坚定清晰的声音，如同淬了火的烙铁，狠狠烫在苏砚冰冷沉寂的意识深处！

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顾一切的孤勇，砸得她灵魂都在震颤！

喜欢？

喜欢她？

喜欢一个早已死去、双手沾满血腥、灵魂被无尽怨念和冰冷浸透的……厉鬼？！

荒谬！

可笑！

亵渎！

苏砚的理智在瞬间发出了尖锐的、冰冷的警报！

如同万年寒冰铸就的堤坝，在汹涌的情感洪流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双暗红的眼眸深处，被林小棠炽热目光点燃的悸动和慌乱，如同遭遇了极寒风暴，瞬间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被冒犯般的疏离！

她……她刚才竟然……竟然差点就……

那个几乎要冲破冰冷唇齿的“嗯”字，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意识！

她竟然在那个瞬间，被那双盛满纯粹炽热的桃花眼蛊惑，被那滚烫的、带着哭腔的依赖和告白冲昏了头，差点就……应允了？！

她可是厉鬼！一个连存在本身都建立在痛苦与死亡之上的怨念集合体！

她的世界只有永恒的冰冷、复仇和绝望！情感？那是属于生者的奢侈品，是脆弱生命编织的幻梦，是足以将她再次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毒药！

她早已亲手埋葬了所有属于“人”的软弱和奢望！

“唔……”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从林小棠口中溢出。

她清晰地看到了苏砚眼中那瞬间冻结的寒冰和升起的疏离，那抹因她而起的绯红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死寂的苍白。

那只紧紧攥着苏砚衣襟的手，仿佛被无形的冰针刺痛，猛地一颤，无力地松开、滑落。

她眼中刚刚还燃烧着不顾一切火焰的光芒，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垂落，遮掩了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水光和巨大的失落。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几乎无法呼吸。果然……还是不行吗？

这无声的失落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反而更深地刺入了苏砚刚刚筑起的冰墙！

她环抱着林小棠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瞬，仿佛想抓住那滑落的温度，但下一秒，更深的寒意和决绝覆盖了她所有的动摇！

不能！绝对不能！

她猛地握紧了那只半透明的、纤细的手！指甲（如果那算指甲的话）甚至深深陷入了掌心那虚幻的“血肉”之中，带来一种自虐般的、尖锐的刺痛！

这痛楚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聚焦，冰冷的理智重新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诡异降临……这绝非孤立的事件！她在这片被诅咒的大地上挣扎求生（或者说求存）时，早已隐隐触摸到那笼罩一切的、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阴影！

那隐藏在无尽黑暗与混乱背后的、如同蛛网般笼罩着所有诡异存在的……最高意志！

那是规则的制定者，是命运的操盘手，是所有怨魂厉鬼都无法摆脱的枷锁！

她苏砚，即使强大如斯，也不过是这庞大棋局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又如何敢去奢望？

如何去回应一份如此滚烫、如此纯粹、却又如此脆弱的情感？

林小棠……这个莽撞闯入她冰冷世界的女孩，她的生机才刚刚萌芽，她的未来或许还有无限可能！

她怎么能……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一时软弱，就将她拖入这注定万劫不复的深渊？让她成为那至高意志博弈下的牺牲品？！

这份喜欢，这份悸动……是剧毒！是毁灭的开端！

必须……斩断！

苏砚猛地抬起头，暗红的眼眸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拒人千里的冰冷。